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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聲,聲震如天,久久盤旋于京城上空。
……
大殿之上,陸相正在正慷慨陳詞,宮門值守的近侍官卻慌亂沖入殿內:“陛……陛下……京中禁軍作亂,已至宮門口,高呼討逆!”
景帝聞訊色變,霎時斂起慣有的和善笑意,只剩怒目相視,“京中禁軍呢?袁濤呢!”
“袁統領已被禁軍擒下,押于禁軍大營知中,禁軍現在聽命于張世杰!”
“何人膽敢!”景帝惱怒,上前狠踢一腳,近侍官當即嚇得魂飛魄散:“是昭……昭遠侯……”
昭遠侯?
殿中面面相覷,繼而紛紛低頭。惶恐不安的有,隱隱笑意的有,滿眼欣慰的有,驚慌失措的也有,都斂著情緒一言不發。
唯有邵文松喜上眉梢,竟是阮少卿?過往被他打過,惱怒之極,牙尖嘴利,終日在京中不行一正事的阮少卿!
高太尉竟也眸含笑意,究竟是阮奕秋的兒子!
邵父笑而不語。
陸子涵心中震驚,攏眉看向陸相,陸相眉頭皺緊。
“阮少卿!”景帝惱羞成怒,“還有何人?”
近侍官更加不敢起身:“睿……睿王……”
還有睿王?眾人心中更加了然。
景帝便接連怪異笑出幾聲,令人毛骨悚然。邵文松驟然怔住,緩緩抬眸,是他?!
景帝哪里會留意邵文松的舉動,見得殿中一干人等低頭,就似心中怒意點燃,從龍椅上緩步走下:“怎么?一個犯上作亂的昭遠侯就把你們這些國之棟梁嚇成這幅模樣?朕都在這里,你們怕什么!還是你們一個個原本就有異心?!”
稀稀落落的衣襟摩挲聲,紛紛下跪應道:“陛下贖罪。”
亦有半數諸如邵父,高太尉,甚至昭遠侯從前舊部,都立而不動,也不交換眼色,好似不聞。
景王凜眸掃過,一邊上前,一邊輕蔑笑道:“怎么,一聽說有睿王在其中,就心安理得?”
他步步靠近,邵文松護在邵父跟前。文官不得佩刀上殿,但他豈容景帝針對父親?
景帝果然駐足,戲謔朝邵父笑道:“昭遠侯處心積慮,睿王癡傻,才同禁軍一樣被昭遠侯利用,跟隨昭遠侯作亂生事。來人,傳朕旨意,三軍之中不論頭銜,但凡生擒昭遠侯者,因官封爵!”
話音剛落,殿外有人朗聲道:“誰說本王癡傻?”
景帝轉眸,只見宋頤之一襲錦衣華服,朝冠束發,腰帶和佩玉竟然都是正統親王佩飾。
景帝原本就生得矮胖,撐不起來這一身皇室裝束,而宋頤之卻身姿挺拔,容顏如玉。
眼眸之間亮若星辰,舉手投足風姿綽約,就似萬千容華翩若出塵,叫人難以移目。這一幕太過震撼,那幅熟悉癡傻呆萌模樣頃刻被中人在腦海中消融殆盡,恍然想起早前的睿王!
難道睿王?
殿中無不詫異,卻都忘了殿中的景帝!
相形見絀,景帝甚為惱怒,揮袖遙指他:“宋頤之,你想逼宮?”
“逼宮?”宋頤之輕笑,“景王叔何出此言?”
語氣不緊不慢,倒讓景王心頭駭然。宋頤之居高臨下看他,眸間的幽黯好似將他全然看穿,冰冷言道:“景王叔害我父皇母后在先,再命人在宮中誅殺我和皇兄。皇兄為護我免遭歹人毒手,自己卻死在刺客手中。”
四下嘩然。
“荒謬,先帝和陳皇后起居皆有御醫院照顧,朕何時插手過?煜王在先帝跟前盡孝,朕一直以其為文武百官表率。先帝欲傳位于煜王,不知是誰自幼與煜王不和,狼子野心,欲滅兄長而取而代之,氣死先帝,事發之后又倉皇逃出京中!”
說得義正言辭,殿中紛紛倒吸涼氣,睿王確實是在先帝過世前失蹤的。而睿王同煜王不和,朝野皆知,莫非真是?
宋頤之冷笑:“是啊,我都險些忘了,自幼時起,景王叔便諄諄教誨,在我與皇兄間挑唆。我一直以為皇兄不喜于我,直至后來從馬背上摔下,這般念想都根深蒂固。景王叔可知,每每想起皇兄生前為我擋劍,我都夜不能寐,悔不當初。”
“血口噴人。”景帝怒喝。
“殿下既已恢復,還在京中裝瘋賣傻,愚弄朝臣,不知是何居心?如今又伙同昭遠侯攜禁軍逼宮,實屬大逆不道,先帝泉下有知,豈能安眠!”陸相一直沉默,開口便直擊要害,“陛下仁慈,雖早已洞悉殿下不軌之意,卻時時告誡臣,殿下乃先帝血脈,望殿下能醒悟改之,不想還是到了今日地步,殿中暗衛何在?”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平亂
頃刻,手持刀劍之人,將殿中圍滿。
宋頤之微微斂眸,景帝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鄙夷,繼而換做痛心疾首:“宋頤之,枉朕從前對你親厚,你竟然不知悔改,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大逆不道的人是你!”
殿外禁軍涌入,張世杰在前護著阮婉進殿,阮婉沉聲篤定。
景帝未吭聲,暗衛不敢輕易動彈,暗衛和禁軍便把劍相持。
阮婉取出袖間黃色的鑲金絲帛卷軸,緩步上前:“先帝生前留有遺詔,細數景王罪行,罄竹難書!‘二十年前毒害明帝太子,謀害皇太孫,十年前刺殺睿王和先昭遠侯,先帝彌留前,將先帝與煜王、睿王軟禁宮中,把持朝政,謀逆作亂。朕命西昌郡王與東征軍邵文槿入京討逆,匡扶社稷!’先帝遺詔在此,你還有何話好說?”
言罷交予張世杰,張世杰展開,分明就是敬帝親筆字跡!
朝中誰不認得?
“無稽之談,先帝病重,根本無法提筆,整個御醫院都可作證!”陸相面不改色,也不待阮婉開口便冷冽問道,“再者,先帝何時將遺詔交給的昭遠侯?先帝身邊的近侍官和宮婢都是親眼所見,陛下病重期間只傳召過昭遠侯一次,昭遠侯是空手來去,敢問詔書從何處來?筆跡相似之事何其之多,先帝生前待昭遠侯親厚,怕是昭遠侯自己都可臨摹,這份遺詔根本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