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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邵文松眼眶含淚。
御使趁勢開口,“風(fēng)紀不整,則朝綱不興,要我等御使又有何用!懇請陛下按國法除之!”
沒想到此時,竟是袖手旁觀的陸相出列,“陛下,邵隆慶屢次冒犯,陛下皆以德報怨,今已承認焚燒御賜之物,應(yīng)按大不敬之罪論處。”
“陸相!”邵文松雙目猩紅,邵父卻驟然呵斥,“邵文松!”
陸相好似不聞,“雖然邵隆慶論罪當(dāng)處,但早前屢立戰(zhàn)功,是我南順功臣。御史大人一家之言,未免武斷,陛下可暫時將其收監(jiān),年前會審,以正言路?!?
陸相竟會替邵將軍說話,阮婉詫異,年前會審,便不一定論死罪,就大有轉(zhuǎn)機。
邵文松也怔住,好似方才罵錯了人。
而邵父此時卻倏然動怒,“陸浩!”
禁軍火速上前相攔,阮婉看不懂其中緣由。
而陸相繼續(xù)言道,“至于邵文松,畢竟年幼,緊急之下出言不遜是情有可原。邵文松在渝中平亂有功,功過可相抵。何況,陛下登基以來推行仁政,理應(yīng)從寬發(fā)落。再者,邵文槿尚在邊關(guān)御敵,陛下應(yīng)將今日之事傳于東征軍中,讓邵文槿感念陛下仁義,更能為國盡忠。”
“陸浩!你卑鄙無恥小人!”邵父怒不可謁,身邊涌上十余禁軍才將其按住。
殿中紛紛錯愕,阮婉瞥向景帝,卻是一臉笑意。邵文槿尚在邊關(guān)御敵,告之東征軍?
阮婉猛然反應(yīng)過來,景帝真正的意圖是在邵文槿!
景帝早前就下過圣旨,要他戰(zhàn)事未平,不經(jīng)召喚,不得回京。景帝和陸相根本是在聯(lián)手演一出好戲,特意留邵將軍和邵文松性命,下獄待審,再將消息傳給邵文槿。
邵文槿不回,就是見邵父死,邵文槿若回,就是私自回京,軍法當(dāng)斬!
而邵文槿不可能不返京!
景帝此舉,是要鏟除邵文槿??!
所以邵將軍才會倏然而怒,阮婉手心死死攥緊,就聽景帝痛惜開口,“御使不用再言,就按陸相所說辦!”
邵父勃然大怒,就要在殿中動手,那罪名便穩(wěn)穩(wěn)坐實,阮婉心中一狠,扯開嗓門悠然開口,“陛下,臣有事要奏!”
旁人紛紛看過來,昭遠侯?
他此時出聲作何?
便是邵父和邵文松都怔在一旁。
阮婉走到殿中淡然開口,“稟陛下,邵將軍沒有焚燒風(fēng)藍圖?!?
此語一出,殿中全然呆若木雞,唯有景帝眉頭微皺,失了先前笑意。凜目看她,是做警告。
阮婉卻拱手低頭,聲音又更大聲了幾分,好像是怕旁人聽不到,“陛下,微臣是說邵將軍沒有焚燒風(fēng)藍圖,風(fēng)藍圖還好好地待在將軍府,微臣敢用項上人頭作保,請陛下聽臣一言?!?
項上人頭做保?
景帝都愣在遠處,先前眸間的凜冽也化作詫異。
她都用項上人頭作保了,景帝都還不聽,傳出去便是有意針對邵家,景帝這些思量還是有的,遂而沉聲開口,“少卿你說?!毕牒昧嗽僬f,大有威脅的意味。
“謝陛下?!比钔衿鹕?,緩緩開口,“其實,風(fēng)藍圖在邵文槿房中?!?
四下議論開來,好似不可思議,既然在邵文槿房中,邵文松為何不拿出來?
邵文松自己也懵了,阮婉就踱步到他跟前,“諸位大人都知道本侯同邵文松不和,本侯的眼睛曾經(jīng)被他打腫過,他也被本侯關(guān)到禁軍大營,本侯恨不得整死他。”
這些全京城都知曉,當(dāng)時向邵文松提親的人很多,因為他是京城中少有敢揍昭遠侯的人,還因此風(fēng)靡一時。
“昨日本侯到將軍府,正好見到邵文松在看風(fēng)藍圖,他看完之后還謝了一遍陛下才收起,本侯就趁機將風(fēng)藍圖藏到邵文槿房中,好讓他找不著,急死他!”
邵文松不接話,阮少卿分明是胡扯,他昨日根本就沒有見過阮少卿。
而阮婉話到此處,陸相就出聲打斷,“昭遠侯既和邵文松不和,還去邵家做什么?”
旁人紛紛反應(yīng)過來。
阮婉就道,“我是同邵文松不和,但誰都知道我出使西秦,是邵文槿護我回的南順,破了相,還險些連命都丟掉了。他出征在外,我為何不可去看邵將軍和將軍夫人!”
確實,有幾分道理。
“再者,將軍夫人從前待我就好,當(dāng)年送嘉和公主出嫁長風(fēng),將軍夫人聽聞我從未坐過大船,還要三日,怕我暈船,還給我縫過一個治暈船的荷包。荷包就在本侯府中,若是不信,本侯現(xiàn)在就可以去??!”
分明是借先前取風(fēng)藍圖之事調(diào)侃,御使臉色陰沉。
阮婉又道,“爹爹在世時,就時常告誡要知恩圖報,本侯昨日就是專程去將軍府看邵夫人的。誰知遇到邵文松,本侯都嫌晦氣?!比绱耍阏f得通了。
阮婉甚至想好,如果旁人說未見過她進門,她就說她是翻墻進去的,大不了再翻一次,幸而旁人沒有糾結(jié)。阮婉趁機蒙混過關(guān),“邵文松,你自己去取好了,風(fēng)藍圖在邵文槿房間的床頭柜子里。你先去取到了再說,免得有人講本侯口說無憑。”
阮婉頷首,邵文松遂即明了,又看向景帝。眾目睽睽,景帝不好不讓他去,只得擺手,邵文松起身跑出殿外。他也不知阮少卿何意,但阮少卿如此肯定,他可以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待得邵文松走,阮婉又再繼續(xù),“陛下,少卿原本只是想私下愚弄邵文松一翻,讓他著急,不想惹出這些禍事。后來事情越鬧越大,少卿怕陛下責(zé)罵,又不敢開口澄清?!?
陸相面色不虞,冷眸瞥過,“既是膽小不敢,為何臨到最后為何要說?!邵將軍都已認罪,還有拿認罪當(dāng)玩笑的?”
陸相一針見血,看她可有三寸不爛之舌。再者,邵父認罪殿中有目共睹。
阮婉便笑,“陸相說的是,本侯原先也是怕的,后來一想,如果邵將軍含冤入獄,消息傳到都城,邵文槿定然著急回京替父伸冤。陛下早前就下過圣旨,戰(zhàn)事未平不得回京。邵文槿不回,邵將軍可能送命,邵文槿若回,就是私自回京,軍法當(dāng)斬!邵文槿仁孝,不可能不回京,所以邵文槿勢必會被問斬!本侯就想,這個問題嚴重了,若有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朝廷特意設(shè)了一個局要除掉邵文槿呢!本侯自私是小,朝廷之事又如何可以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