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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女紅,就不用規規矩矩學女紅,她沒有旁的愛好,從小喜歡畫畫,爹爹就四處搜羅名家典藏給她。她看得多,臨摹得多,畫得便也多。后來遇上長風名家紀子,對她甚是喜愛,又覺得她頗有天分,竟破例收了她做女徒弟。
阮婉更是一門心思撲在作畫上。
原本就有天賦,又師承紀子,博取眾家之長勤于練習,短短幾年畫意突飛猛進。十二歲時,以公子宛名號所作的一幅風藍圖流出,從此聲名鵲起。
阮婉便也是在那年遇見的宋頤之和蘇復。
說來都是敬平九年的事。
……
爹爹原本應了九月生日回成州看她,結果事出有因無暇抽身。她甚是想念爹爹,竟背著娘親和少卿悄悄一人跑去南順。少不經事,又不曾遠行過,抵達慈州時落魄不已,幸而遇見宋頤之。
四年來,她便一直記得宋頤之的好。
可慈州離京中尚有幾日路程,宋頤之給的一吊錢在路上很快用完,行至富陽時所剩無幾。恰好見街市里有一墨館,文人雅士在此云集品鑒,其中不乏書畫交易。
阮婉熟悉各家畫藝,又自小耳濡目染,一看便知真假優劣。旁人瞧他不過清秀小童一個,卻一翻頭頭是道模樣,就紛紛出題考她,不想她應得行云流水。
行云流水中,畫風技藝又可見端倪,興致之處,還提筆蘸墨點了點,功底可窺一斑。
墨館館主眼前一亮,不由嘆息稚子年歲尚小,否則館中倒是該收藏佳作一幅。阮婉靈機一動,聲稱先前所言悉數自公子處聽來,用筆也是我家公子教的,先生可愿看看我家公子畫作?
墨館館主笑而稱好,猜測不知是何人遣了小童前來試探。
阮婉借了取畫之名離開,可兩手空空連副紙筆都沒有,窘迫之時行至醫館門前,恭敬有禮問道,“姑娘,可否借您醫館中的筆墨一用?”
館中的醫女正忙于把脈,冷眸掃了一眼,應道隨你。阮婉感激不盡,即是如此在富陽認識了秋娘。
小小個頭不及書案,就將宣紙鋪于地上,自己安靜跪坐在一旁,嘴角咬著筆頭低眉沉思。號脈間隙,秋娘不時側目瞥她,阮婉渾然不覺。
研墨時憶起初至慈州,黃昏江上煙波四起,陽光透過云層投出波光粼粼,遠處的落霞便好似慵懶般流轉在初秋光景里。清輝斜映下,船篙擊水旁,連綿山體碧綠如藍,就連帶著岸邊的風也好似湛藍一般。
胸中有成竹,落筆時一氣呵成。
水墨畫最是講求寫意神韻,墨館館主看了又看,嘖嘖贊嘆,這般畫風絕非朝夕之功,你家公子是?
阮婉微微揚起下顎,明眸青睞,公子宛。
風藍圖就是公子宛的成名作,風靡一時,文人雅士都在談論未曾露面的公子宛是何方隱士,話題經久不息。
阮婉留足路費,折回醫館同秋娘道謝辭別,剩余的銀兩偷偷放在書案上。先前就在堂中聽聞秋娘是贈醫施藥,她也能盡綿薄之力。
秋娘仿若不知。
而后途徑入水時才又遇到了蘇復。
她女扮男裝替人出頭理論,口中振振有詞,高談闊論卻不知月事初至。
四圍哄笑聲驟起,阮婉尷尬至極,羞得臉色通紅,眼中盈盈水汽。窘迫難堪之際,有人輕解外袍,錦緞羅織上的暖意就順著肌膚絲絲泅開在心里。
蘇復素來寡言少語,也不介意周遭目光俯身將她打橫抱起,離開熙攘人群。
阮婉微滯,心中泛起未有過的漣漪,良久之后遂才偷偷抬眸打量,一襲清秀俊逸剪影便悠然映入眼簾,翩若謫仙。
……
未及多思,馬車已緩緩行至昭遠侯府。葉心扶她下了馬車,門口小廝迎了上來,侯爺,葉蓮姑娘回府了。
葉蓮從富陽回來?阮婉眉間微蹙,平日里秋娘都會留葉蓮在富陽醫館中幫襯幾日,怎么會這么快回來。
果不其然,葉蓮目有憂色,上前將錦囊原數奉還,“二小姐,富陽以南的曲莊爆發春疫,短短數日就擴散到臨近三縣。秋娘只說疫情怕是遠不止如此,已連夜動身趕往曲莊。富陽周近附近藥材稀缺,藥商又囤積居奇,秋娘托我將銀子帶回,請侯爺設法籌些藥材送往曲莊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是在等我家大人改文的,他不改了,就拖到現在才發。
好吧,我們繼續回歸正軌,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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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鉆狗洞
第四章鉆狗洞
富陽附近爆發春疫?
阮婉記起小時候,長風成州附近爆發過一次秋疫。
起初只是洪村有人染病,留意的大夫并不多,也沒有引起朝廷的重視。后來零星聽聞死了三兩人,突然再有消息便是疫情來勢洶洶。兩月之內迅速蔓延開來,附近村落悉數未能幸免,弄得人心惶惶。
疫情開始時得不到控制,期間又疏于應對任其發展,無良藥商趁機投機倒把哄抬藥價,等到了高發階段死了不少人。
事態越演越烈,就有大批成州人士外逃,為除隱患朝廷不得不派軍隊隔離了疫區。
疫區內哀聲一片,死的人不計其數。
彼時阮婉幾人都在成州,爹爹在外輾轉施壓,晉華在內周旋。最后還是晉華冒險頂風作案,私下將他們母子幾人悄悄接出才幸免于難,晉華還險些被罷黜爵位,時至今日阮婉回想起來仍心有余悸。
成州瘟疫到了臘月緩解。
第二年開春才銷聲匿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