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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枳咬著酸甜可口的蝦球，蝦肉鮮嫩，如果能打分，她給齊扉的蝦球打六星，比五星還多一顆。

不能說。

“你幾點(diǎn)走？”徐枳端起湯喝了一口，壓下嗓子里那點(diǎn)情緒。

“吃完飯。”

“你住哪家酒店？還是昨天那家嗎？”徐枳把湯一飲而盡，放下碗，抬頭注視著齊扉。

“換了。”齊扉拿起徐枳的湯碗，他手指骨很長，貼著白瓷，手指冷肅好看。他的嗓音比平時更低一點(diǎn)，沉在嗓子里。

“離這里遠(yuǎn)嗎？”徐枳伸手接湯，齊扉大概是怕燙到她，繞開她的手把湯放到了她面前。

“開車十五分鐘。”齊扉抽紙擦了下手，垂下睫毛繼續(xù)吃飯。

他的睫毛長的很明顯，在眼下映出陰影，他沉默了一會兒，嗓子微動，抬頭直視徐枳，黑眸鋒銳，“問這個……是有什么事？”

徐枳攥著筷子戳了下米，坐的更直了，她坐的端端正正面對著齊扉，后頸麻嗖嗖一片，她把脊背貼到了木質(zhì)餐椅的靠背上，一鼓作氣把話說出口，“那什么……扉哥，你考慮過同居嗎？”

第七十三章

齊扉的目光暗沉, 是那種黑暗下的海面，看似平靜，地下蘊(yùn)藏著波濤浪涌, 暗沉沉的深。

“如果，要結(jié)婚的話。”徐枳坐的更直, 垂下眼, 盡可能讓自己不那么緊繃，這是很正常的事, 很正常的話題。齊扉想往前走一步，必然要走到共同居住的問題上, “是要住一起吧？”

剎那, 齊扉的笑便從他的眼底浮起。他抿笑轉(zhuǎn)頭又若無其事的轉(zhuǎn)回來, 兩根修長的手指端起桌子上的湯喝完，喉結(jié)滑動, 笑還沒有收斂, 但他垂下睫毛給遮了一半, 結(jié)果睫毛尖上也沾染了笑意。

以至于他整個人顯出些慵懶, 他笑起來很好看, 淡化了身上的那種冷淡。像是冬雪初融, 盛放在清冷春風(fēng)里的潔白梨花。

“笑什么？”徐枳放松了一些, 齊扉笑說明他不抵觸。狂跳的心臟落了回去, 徐枳拿筷子夾蝦球，筷子滑了一時間沒有夾起來。

“你說的考慮。”齊扉的嗓音慢悠悠的沉，“是指技術(shù)方面——還是經(jīng)濟(jì)方面？”

技術(shù)是什么？

徐枳放棄了那顆蝦球，抬眼, “住你的房子, 還是我的？我目前只有這一套, 在我的名下。如果，你有其他方面的考慮，可以商量。”

徐枳的眼里倒映著餐廳的燈光，亮晶晶的。

齊扉嗓子有些干，壓不住的笑意，聲音微啞，“你想住在北京還是橘洲？北京相對好一些，以后——”有孩子的話，教育條件會更好，“我在北京有兩套房，一套平層一套別墅，別墅離這里不遠(yuǎn)。”他略一停頓，說道，“西園，離這里十五分鐘。”

對，他不是換酒店了，他搬回家了。

“住你這里也可以。”齊扉掀起睫毛，如墨瞳仁凝視著徐枳，“這邊唯一的問題是安保沒那么好，普通居住可以，但我們居住的話，會有點(diǎn)問題。”

這邊也有保安，但社區(qū)太大了，整個社區(qū)是一套安保系統(tǒng)，出入人員雜亂。誰都能進(jìn)來，比如，路明。

“別墅有做隔音裝置嗎？我的工作室可能會有點(diǎn)吵。”徐枳斟酌用詞，還是第一次跟人這么平和的討論這種問題，感覺不差。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你男朋友做什么的？”齊扉忽的又笑了，他今天笑了很多次，夾了一顆蝦球填進(jìn)嘴里緩慢的咬著。

徐枳耳朵滾燙，緊張了，齊扉的設(shè)備比她的專業(yè)。

“方便共用嗎？”徐枳終于是夾起了那顆蝦球，塞到嘴里，鼓著腮幫笑著看齊扉，“我的東西很多。”

“我的心很大。”齊扉咽下蝦球，道，“多少都裝得下，方便。”

這話一語雙關(guān)，做藝術(shù)相關(guān)工作的人，大多敏感，很多人不喜歡別人侵入自己的空間。他心大，能接納徐枳進(jìn)入他的空間。

他心大，能把徐枳完全裝進(jìn)去。

徐枳對兩個答案都挺滿意，“我寫了一首歌，目前完成了鋼琴部分，你若是不著急走的話，能不能幫我試試樂器？我想找個相配的合音，試了幾個樂器都不太對。”

徐枳生出個靈感，想做個大膽的嘗試，或許可以試試跟他的《告白月亮》對應(yīng)上。讓齊扉拉小提琴，配她的鋼琴音。

月亮被告白了，月亮失控了。

小提琴音相對纏綿，風(fēng)暴掀起海浪擁抱了月亮，他們墜入愛河。從整個創(chuàng)作理念上，這個邏輯是合理的。

藝術(shù)需要想象與夸大，徐枳覺得很合理。

“好。 ”

吃完飯，徐枳跟齊扉一起收拾了廚房，一前一后上樓。一地凌亂，徐枳后知后覺有些尷尬，她把這里拆的亂七八糟。

“剩余兩扇窗需要拆嗎？”齊扉解開了一粒襯衣扣子，露出半截好看的鎖骨，環(huán)視徐枳的工作間。

“改天找工人來拆。”徐枳決定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磚塊，拉上了窗簾坐到了鋼琴前，整理凌亂的手稿說道，“要看我寫的嗎？”

齊扉繞過地上狼藉走向徐枳，徐枳工作的這一塊倒是潔凈，他從來沒有這樣的體驗(yàn)，兩個人仿佛處于廢墟中。他停在徐枳身邊，接過稿紙翻看，目光沉了下去。

“怎么樣？”徐枳靠在椅子上轉(zhuǎn)了半圈，心跳的很快，仰著頭看齊扉，說道，“你覺得合什么樂器好？”

齊扉一手握著手稿，忽然傾身。

徐枳坐在轉(zhuǎn)椅上只來得及轉(zhuǎn)過身去，滾輪因?yàn)樗耐苿诱麄€往前，她陷進(jìn)了齊扉的懷里。齊扉越過她，似抱著她的姿態(tài)，他一只修長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落到了鋼琴上。按著琴鍵，流暢的音樂響了起來。

徐枳僵住了身體，齊扉的手指彈鋼琴很絕，指骨很長，骨關(guān)節(jié)清晰。彈琴時，手背上筋骨被帶起。

“對嗎？”齊扉一只手彈著前奏，前奏只有四個音，一只手完全可以控制。他英俊的臉就停在徐枳臉側(cè)，徐枳用余光看他高挺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頜。

“嗯。”徐枳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他剛做完飯，有著人間煙火的味道。

“我試試。”齊扉的嗓音很低很沉，緩緩慢慢的撞入了徐枳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