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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妻子有個表哥,這個表哥不是親生的,也沒什么太多來往,最多過年時可能會在岳父母家碰上一面。
但饒是如此,他每次對上妻子這個表哥,都莫名的打怵。
莫隨笑笑,沒說方明曼給肖敏打過電話,只道:“我聽說明曼前幾天出去住酒店,退房以后出去走了走,你去派出所報了失蹤?”
大劉一愣,下意識看一眼妻子。
方明曼抿著唇,別過頭不肯看他。
“不是明曼說的。”莫隨一邊說,一邊往客廳里走,眼光打量著這套兩三百平有四個臥室的房子,漫不經心地解釋道,“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爸是紅杉區分局刑偵支隊的,待了幾十年有幾分香火情,認識幾個人。”
說著朝一旁安安靜靜想要當壁花的姜茶努努嘴,“喏,我爸徒弟,文華街派出所的姜警官,你去辦案那天,剛好是她值班,遇到自家人的事,肯定要說一聲的。”
大劉這時才認真地看了一眼姜茶,然后遲疑地點點頭,“好像、是有一位女警官,看監控的時候……”
姜茶點點頭。
大劉抬手撓撓后腦勺,憨笑了一下,“原來是自己人啊。”
姜茶面色一頓,下意識去看莫隨,看見他臉上戲謔的笑一閃而過。
“表哥,姜警官,快坐吧,我給你們泡茶。”方明曼這時忙招呼道。
“不用忙,白水就行。”莫隨擺擺手,又說,“我們是來走親戚的,你叫姜茶姐就行。”
姜茶聞言又看一眼他,心說他自己換稱呼慢吞吞,讓別人換稱呼倒很積極。
方明曼給他們倒水的功夫,莫隨又問大劉:“只有你們倆在家?”
“我爸媽去公司了,我陪陪明曼。”大劉應道,臉色又變得有些忐忑,“嗯……我姐在家……”
莫隨心說那正好,省得發作起來還要顧忌你爸媽是長輩。
他笑笑,“怎么不見你姐,是我這個親戚不值得她來見見,還是她生病了臥床不起?”
大劉聞言心里一突,仔細看看莫隨臉上的笑,總覺得那笑浮于表面,是皮笑肉不笑,透著股陰陽怪氣。
這時方明曼端著水杯過來,姜茶連忙起身接過,然后拉著她坐下,順著莫隨的話說道:“你這事姑姑跟奶奶說了,她老人家特別擔心,就打發我跟隨哥來看看你,聽說你姑姐也身體不好,家里又沒請阿姨,可能照顧不過來,還讓我們問問你,要不要回家住一段時間?”
“反正離得那么近,開車也就幾十分鐘,回去住好過在這兒過了病氣,你懷孕身體抵抗力差一些,要是病了可不好打針吃藥。”
莫隨聽到這一番話,眼里有笑意一掠而過,可以啊,姜警官真是上道。
方明曼聽得愣了一下,但她并不知道肖敏和方平不知道大劉報過案說她失蹤,信以為真了,搖搖頭道:“我還好……”
“好什么,看看你這臉色,不是頭三個月已經過了么,孩子還那么鬧騰?”莫隨打斷她的話,皺著眉頭,“是不是家里環境不好,靜養不了?我看你還是回家養胎好些,這樣吧,我們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做完檢查沒事我們就直接回家。”
方明曼又一愣,大劉啊了聲,“可是我們沒預約啊,來得及么?”
莫隨笑瞇瞇地撇他一眼,“我在醫院工作,你知道吧?沒預約不要緊,婦產科的同事應該不介意賣我一個面子。”
說完他拍了拍褲腿,站起身來,說了句:“走吧。”
這就轉身要走,姜茶連忙也站起來,順手拉了一把方明曼。
她不知道莫隨葫蘆里賣什么藥,但她知道,此時此刻聽他的準沒錯。
大劉見真的要去,忙道:“別急別急,等我給曼曼拿個外套,還有她的病歷本!”
說完擰身就往臥室跑,莫隨和姜茶對視一眼,彼此都很無奈。
看出來了,這是個真的老實孩子,難怪他姐能欺負得他不敢說話,連老婆都護不住呢。
大劉剛從臥室里拿著方明曼的外套和裝著一堆檢查資料的小袋子出來,就聽見另一間臥室突然發出嘭的一聲。
“你們去哪里,什么時候回來,我下午四點要加餐的,方明曼,你要記得給我準備好!”
一個穿著香檳色家居服,梳著大波浪卷發的女人環著手臂走出來,尖尖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誰也瞧不起的模樣。
她瞇著眼用輕視的目光掃過姜茶和方明曼,在莫隨的臉上停頓了一下,然后冷哼一聲,“去醫院?怎么這么矯情,上個月不是去過了么?誰還沒生過孩子啊,都四個月了還坐不穩胎,我看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是跟你們兩口子一樣沒用。”
方明曼面色一頓,流露出怒色來,剛要說話,大劉就一臉不贊同地出聲了,“大姐!再怎么說,那也是我的孩子,是你外甥,你至于說話這么難聽嗎?!”
對方聽到大劉反駁她,立刻柳眉倒豎,環著的手臂放了下來,叉在腰上,尖聲吼道:“劉晟你敢吼我?!你有沒有腦子啊,我是你大姐,我們才是一家人,她就是個外人,你向著她有什么用,人家還不是說叫家里人來給你難看就叫家里人來!”
方明曼一聽就想反駁,可剛張開嘴,就被姜茶抬手捂住了。
姜茶靠近她耳邊,用氣聲道:“你不要添亂,扮可憐不出聲就是幫忙啦。”
方明曼于是立刻噤聲,往她身邊一靠,低頭做泫然欲泣狀。
莫隨隱隱含著笑意的目光在姜茶臉上轉了一圈,立刻收回去,看向大劉的姐姐,然后拍著手掌輕笑兩聲。
“真是好威風,真是好姐姐,真是好良苦的用心,劉小姐這么惦記這個家,要拉著你弟弟做一家人,恐怕沒少從婆家往娘家劃拉東西吧?”
“嗯……我想想,應該吃相不太好看,所以惹了婆家厭惡,否則怎么會帶著幾個月大的孩子回娘家長住呢?”
他純粹就是胡說八道,為待會兒的借題發揮做鋪墊。
對方一聽就怒了,指著他罵了句放屁,“造謠死全家!”
她話音剛落,莫隨就收斂起臉上陰陽怪氣的笑,冷哼一聲,淡淡地問道:“那你造謠明曼在外頭有人的時候,怎么不說造謠死全家?明曼為什么有家不住去住酒店,你心里沒點逼數?”
他直直地看著對方,語速飛快:“你覺得我們高攀了你們家,是圖你們家的錢,可你爸媽都沒說什么,你一個外嫁的女兒憑什么回娘家指手畫腳?你覺得自己守護了娘家,但其實在娘家人眼里,你就是個攪家精,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