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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帶走了我們的人。”一個干瘦的女人手里拿著一雙圓月一樣的彎刀,她擦干凈臉上的血站出來說道,“是他先動的手,我們只是想追回自己的人,才亮了兵器,其他人為什么會打起來,與我們無關。”
若木認出這是傍晚的時候遇見的紅湖蟻人:“她們把她們的小祭司給弄丟了?”
“不太像。”扶翼搖搖頭小聲說道。
“也對。”若木小心地觀察起火光中眾人的臉色。
“那也不能在集市里打架!”扛著巨斧的瓦圖人臉若寒霜。
蟻族人收起雙刀,雙臂在胸前交叉,彎腰行禮:“是我們的過錯,如果瓦圖首領要追究,那盡管來便是,但在此之前,還請瓦圖首領不要姑息在集市中肆意擄掠的賊人。”
“你說有人抓走了你們的人,有什么證據嗎?”
“我們在集市外被蜥腳部落的人追擊了,他們的隊伍被我們打退,錯過了集市最后的進入時間,按理說,集市里是不應該有蜥腳部落的人在的。”蟻族人指向自己的隊伍,她們已經抓住了幾個蜥腳部落的族人,并且將那些人蒙面的布扯下來,露出沒長眉毛的,高高的眉弓,還有那雙黃色的眼睛。
瓦圖部落的首領見狀,皺起眉毛:“是誰在關門之后還把這些人放進來的?”
蜥腳部落人的長相很有特色,這也是他們要蒙面行事的原因之一。
聽見首領詢問,瓦圖族人紛紛搖頭,一個中年的女子站出來:“首領,我是集市門禁最后的看守者,我在放進這群蟻族人,還有他們幾個之后,就沒有再讓人進來過了。”
瓦圖首領的面色愈發凝重,他揮揮手對戰士們說:“立馬去清點巡邏隊的人數,檢查圍墻有沒有缺口。”他說完,將視線轉向剛剛被那女子點出來的若木二人,“朋友,你們又是從何處而來?”
“我們來自祖庭,剛剛一直都在屋里休息,聽到外頭的聲音才起來查看。”扶翼將手中的長弓背到身后,以表示自己并沒有敵意。
若木也站了出來,向瓦圖首領展示自己背簍里的藥罐子:“我只是個藥師,她是獵手,我們剛才并沒有參與打斗。”
不得不說,這兩人無論年紀還是長相都很具有欺騙性。
扶翼雖然不瘦弱,但在外人看來也不怎么強壯;若木就更是肉眼可見的沒有戰斗能力,屬于一拳就能捶扁的那種。
瓦圖首領的視線才剛剛放松了些,便有人指出:“他們是三個人一起進來的。”
“另外那個人呢?”
面對瓦圖首領又突然變得強硬的詢問,若木有些緊張:“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那是個還沒成年的孩子,不會......”
“我在這里。”燕遙知摘下兜帽,出現在人群外圍。
他臉色蒼白,漆黑的卷發垂落兩頰,愈發顯得他瘦弱年幼,而且一看就很缺乏睡眠。
還沒等旁人做出反應,若木立馬就跳出去:“你去哪里了?!祖神在上,你沒有受傷吧?”
雖然在黑林里的時候已經見識過燕遙知的戰斗力,但若木還是習慣性地擔心起來,抓起燕遙知就要檢查,被扶翼提著后領拽開。
“我聽到有動靜,就到旁邊看了一下,我藏起來了,沒有受傷。”燕遙知的態度乖巧異常。
若木感覺出了不對,但沒有表露。
瓦圖首領一看這三人果然弱的弱,小的小,警惕也微微放松了些,他讓人將蜥腳部落的人和紅湖蟻人全部帶走,又轉過來嚴肅地告誡若木三個,在事情查出真相之前不許離開集市,方才帶人離去。
返回客舍。
若木一直絮絮叨叨:“你以后可千萬別去湊這種熱鬧,我知道你是很能打的啦,但萬一呢?石刀上頭可沒長眼睛,那些外族的姐姐們可能會因為你長得好看年紀小對你留手,但萬一沒留住呢?你年紀小,不知道,作為一個合格的祭司,在必要的時候保全自己,隱藏自己,也是十分重要的。”
他叨叨叨說個沒完沒了,扶翼已經抬手把耳朵捂了起來,燕遙知沒什么反應地聽著。
若木見自己的說教沒起效果,便也覺得無奈無趣,轉而問道:“既然紅湖蟻人的小祭司沒丟,他們為什么這么大反應?”
“哦對了。”他抬手指著燕遙知,“你剛剛除了看熱鬧之外,肯定做了別的事情吧?其他人看不見,我可是看見你袖子理由沾了血的!”
燕遙知看了他一眼,把那截濺到了幾滴血的袖子卷起來往里頭塞。
“你現在藏也沒用,快告訴我你干嘛去了!”若木擺出長輩的架勢。
燕遙知沉默片刻:“抓了條魚。”
“魚?集市里可沒河。”
“真的是魚。”燕遙知推開客舍房門,等人都進來了,才又關緊。
接著,他走到石床邊上,抬手將石床翻過來。
“魚”手腳被捆,嘴上也被布條纏住,睜著雙藍汪汪的大眼睛,不停地往下掉眼淚,而那眼淚滾到地上就變成了流光溢彩的珍珠,咕嚕咕嚕地滾到若木腳尖。
“你跟我說這他【—嗶—】的是魚?!”若木尖叫起來。
第14章 挨餓的第十四天
若木再遲鈍,也能覺察出紅湖蟻人們引發的騷亂跟自己這個“學徒”有關了。
但他也不敢聲張,而是轉頭看向燕遙知,后者面無表情,卻莫名給人一種極其自然的無辜感,仿佛根本不是他在石床底下捆了個大活人,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去抓了條“魚”。
“魚”依舊一臉驚恐,垂到腳踝的白發卻沒有因為遭劫被捆,又被粗暴地塞進床底jsg而變得凌亂,依舊保持著令人匪夷所思的光滑柔順,從他眼眶掉落的珍珠很快就聚集起來小小的一堆。
而在另一邊,若木拼命壓低自己的嗓音逼問燕遙知為什么要去紅湖蟻人那邊綁人:“......你年紀小不知道,蟻族人固執極了,都是一群只認死理的家伙,別說你搶了個大活人,哪怕只是不小心拿錯她們的肉干,都會被蟻族人追殺到你把那條肉干原原本本還回去才行!”
“她們不知道是我。”燕遙知顯得十分淡然。
若木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旋即又繃緊了精神,慌忙用袖子遮臉:“可現在他知道了啊!”他用腳尖指向“魚”,“總不能趁著事情沒敗露殺了他吧?”
“魚”驚恐地縮成一團,那雙湛藍的眼睛里寫滿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