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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這臭脾氣,茅坑里的石頭似的,哪個姑娘受得了!”
說著,忽然聽人喚一句世子爺,齊昭南、趙明敬兩人齊齊抬頭去看。
袁成義見兩人朝自己看來,拽著肥胖的身子小跑了幾步,到了近前來忙作揖行禮,肥膩的臉上堆滿了橫肉:
“世子爺,小伯爺,今日早晨起來就聽到喜鵲嘰嘰喳喳的叫,不曾想夜里來逛個青樓都能遇著二位。真是巧了,巧了。”
齊昭南瞥了一眼他的模樣,皺了皺眉并不搭理。反倒是趙明敬替袁成義覺得尷尬,忙也作揖回禮道:
“國舅爺雅興,我們二位就不打擾了。”
袁成義見齊昭南不肯搭理自己,便有些訕訕的,此時有臺階下,他自然應下。兩人別過了。等人走后,趙明敬感嘆一句:
“唉,這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想當年先皇后在的時候,袁家也是顯赫一時。只是先皇后去的早,留下這么個不成器的弟弟。聽說原先的妻子同他合離了,這不現今到了四十,也沒有哪家正經的人家愿意把女兒嫁給他的。如今就靠這個空頭的伯位,成日里來逛著花樓。聽說人早就不成了,見窯姐兒都要吃藥助興。”
齊昭南聽罷,只是冷冷嗤笑一聲。對于這種上不得臺面的紈绔子弟,他向來是嗤之以鼻的。
可下一刻,他抬腳的步子突然頓住,眉頭一蹙,忽地轉身走回了房間,沖身旁的趙明敬道:
“把他給我叫過來。”
第10章
巧逼
秋夜里寒涼如水,凝結的霧氣聚在清碧的草葉上,匯成一顆小而圓潤的露珠,順著葉脈滑下來跌進了泥里。幾只振翅于夜色之中的金龜子順著光亮尋來,三三兩兩落腳在透出昏黃光暈的碧紗窗上。
陸令晚靜坐在紗燈旁,手里捧著卷書,卻久久未翻動一頁。
“他若娶了那徐家小姐,自此平步青云,金堂玉馬。他若娶了你,你能給他什么呢?”
“陸令晚你要走你娘的老路嗎?”
“啪”的一聲,燭花炸響,陸令晚驚回神來,看著那被燭火舔舐的燈芯。
齊昭南這兩句話處處戳在她心窩上,惹的她愈發煩悶不安。
無論她日后嫁給誰,陸家都是她不能割裂的存在。她自己已經在這泥潭里掙扎了十幾年,早已是狼狽不堪。這是她的家,她別無選擇。
可是她未來的夫君呢?難道就因為娶了她,至此就要被她牽累。當他的同行憑借著煊赫的外家平步青云,步步高升。而他不但無法從她的娘家這里得到了助益,反而要因為她的緣故,被外家吸血榨干,替她斡旋周旋。
即便她有幸得一個尊重他的夫君,她的公婆呢?她要以何臉面在夫家生存,難道她就這么不堪嗎?
這個念頭一蹦出來,陸令晚趕忙試圖驅散這個念頭,她不能這樣否定自己。
她陸令晚晚哪里就比別人差了?怎么就成了別人的拖累?她咬著舌尖努力用痛楚讓自己清醒。
陸令晚!不要上他的當,他就是要這樣摧毀你的心防,讓你屈服,讓你低頭,讓你覺得他的糾纏才是一種恩賜!
陸令晚突然苦笑了起來,她從前怎么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人。
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霸道起來蠻橫無理。
往后她該怎么辦?
如今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握之下。他雖嘴上說不強逼,暗地里卻要使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逼她屈服。
陸令晚想了想,叫了石青進來:
“去拿個火盆來。”
火盆一端上來,陸令晚便從書架取下他曾經為她買來的那些書籍,有些是關于針灸按摩的醫書,有些則是和兵器鎧甲有關的兵書。她一一擲在火盆內,看著火盆生起來的火焰,將那一本本書燒作一堆焦黑的灰燼,她才覺得心中滯堵的語氣漸漸舒緩。
他不是要監視她嗎?那她就做給他看,讓他自己知道自己與他一刀兩斷的決心!
正在此時,木香帶著一身的怒氣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好。
“小姐,張家小姐托我帶句話給您,她說她對不起您,日后無顏見您,讓您只當沒認識過jsg她這個姐妹。”
“知道了。”
陸令晚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你告訴她不必自責,我不怪她。”
木香咬了咬唇,終究是吞吞吐吐道:
“小姐,聽說張家的大公子要定親了,娶的是徐府家的玉小姐。”
陸令晚倒并沒有多少驚訝,這結果在看到的那一幕時她便想到了。
張府自老太爺去世后,便日漸沒落,張老爺資質平庸,左不過在鴻臚寺內打轉。
張肅卿的母親當初嫁到張府也算是低嫁,她心氣頗高,如今張肅卿在大理寺供職,而位居大理寺卿的徐家卻愿意把女兒嫁給他的兒子。這樣破天的好事,她又怎會不答應?
而張肅卿,陸令晚覺得無論他有沒有抗爭過,她都不怪他。
自己想嫁他尚存著些籌謀算計,他人在官場,又是家中的獨子,身上背負著的東西太多太沉。
她即便勉強嫁過去,因著這一層關系,只怕日后也要與公婆交惡,日子不能好過。
陸令晚閉了閉眼睛,張家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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