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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嗎?!這樣的話,他不就可以擺脫自己嗎?可李長信為什么這般憤怒?!葉繁枝不懂。
“你以為自己是我肚子的蟲嗎?你以為自己什么都知道嗎?”
李長信越說越咬牙切齒:“要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要跟我結婚的人是你,要跟我離婚的人也是你。一直以來,你把我當作什么了?!葉繁枝,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以為我是你的人形大玩偶,沒有任何感覺的嗎?”
葉繁枝愣愣怔怔地望著他,腦中浮起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她第一次鼓起了勇氣,勇敢地問出了口:“你為什么這么生氣?那時候的你一直最想做的事情不就是擺脫我,跟我離婚嗎!?”
“我哪里生氣了?對!你說得太對了!……我一直就想擺脫你!你跟我離婚,我終于如愿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巴不得放鞭炮來慶祝……”李長信氣急敗壞,口不擇言起來。
他看到了葉繁枝的眼眶一點點地紅了起來,看著她咬著唇倔強地別過了臉。他止住了口,凝望著她,輕輕地說:“可是我居然沒有,我很憤怒很生氣很暴躁很傷心很難過,恨不得跟所有的人都吵一架打一架……我覺得我自己就是一件玩具,被人玩舊了玩壞了就丟掉不要了……”
葉繁枝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搖著頭后退了一步。她退一步,李長信就進一步。房間狹小,數步之后,葉繁枝的背便靠在墻壁上,被李長信圈在了方寸之間。
他溫柔地吻住了她,令葉繁枝有種李長信“真的很愛她”的錯覺。
最后,李長信放開了她,雙手捧著她的臉說:“葉繁枝,我當年不知不覺地愛上了你。”只是當時他自己也不明白,加上年少氣盛,一直憋著被逼成婚的那口窩囊氣,所以一直不愿意承認這個事實。
葉繁枝似乎一下子無法接受,傻呆呆地愣了良久,才輕輕地問道:“那如果當年我不替你做決定,你的決定是什么?”
李長信毫不猶豫地說:“我會與你一起面對。”
“那徐醫生呢?”
“我們之間的事情跟她有什么關系?”
“她一直以來不都是你女朋友嗎?你當年不是恨我拆散了你們嗎?”
“那都已經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我跟她在美國求學期間確實是談過戀愛,但我在回國之前已經和她分手了。我當初跟你那么說,只是不想被你們葉家威脅著結婚。這世上哪個男人愿意被逼著結婚!可那只是我們剛剛開始的時候,后來……總而言之,學成歸國后,我和她之間便只是朋友關系,從未再進一步。”如今細細回想,他當初對葉繁枝并不是毫無感覺的,但只是對被她脅迫著結婚這件事耿耿于懷,以至于后來一直被這種情緒所左右而忽略了被掩蓋的真實。
過了不知道多久,葉繁枝出聲說:“你不是都跟她求婚了嗎?”
李長信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誰求婚了?我跟徐碧婷嗎?我怎么會跟她求婚?我和她現在只是朋友和同事的關系。再說要求婚早求了,怎么會等到現在?!”
“她說……”葉繁枝反應了過來,她又被徐碧婷設計了。
“她說了什么?”
“她說你跟她求婚了,說你們準備結婚。她讓我離開醫院,否則……”葉繁枝第一次在李長信面前坦誠地說出了一切。
李長信面色突變:“視頻背后的人是她?”
“那爸爸出事的賬本呢?是你交給周家的嗎?”葉繁枝問出了心底最在意最害怕的事情。
李長信搖頭:“不是我。”
在信安整形美容醫院里,咨詢前臺的章漳慢慢地啃著面包。這是她昨晚做的,松軟可口,但此刻吃在嘴里,卻味同嚼蠟。
華詩妍不懷好意地湊過來:“章漳,面包好吃嗎?”
章漳瞪著小兔般圓溜溜的眼睛戒備地看著她,而后“噔噔噔”地后退了數步。華詩妍暢快地大笑:“好吃你就多吃點,你的靠山倒了,以后有的是你啃干面包的日子。”
章漳默默地用嫌棄的眼神瞪著她。忽然,只見華詩妍露出了一個極為吃驚的表情,隨即又轉為厭惡:“她居然還有臉來上班,真是佩服。這臉皮莫非比樹皮還厚?”
章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相伴而來的葉繁枝、江一心和簡余彥。章漳放下手里的面包片,喜滋滋地跑上前去:“繁枝姐,一心姐,你們吃早餐了嗎?我昨晚做了蜂蜜面包,可好吃了……”
咨詢臺的其他人嫌惡地附和華詩妍說:“終于明白了什么是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
“依林姐和李琪姐這幾天怎么就不在呢……”
李長信在天色微亮的清晨,再一次被葉繁枝“掃地出門”了。
“今天一定去醫院,聽到了嗎?”一副她不答應他就不離開的架勢,葉繁枝不得不點頭。
“我去找徐碧婷談一下。”
昨晚,兩人都沒睡。李長信一直抱著她不肯放。
“在那兩年里我就是這樣一點一點地喜歡上你了。但你讓我愛上了你,你卻不再愛我了。我不準你這樣子。我不準你不愛我!”
他一再問她和簡余彥之間的事情,葉繁枝實在受不了他的連環追問,終于是如實相告了。
“以后不許再扮他女朋友,更不許與他牽手,更別說擁抱了。上次我看到他牽著你、摟著你,你知道我想什么嗎?”
“想什么?”
李長信再也不掩飾自己的醋意:“想把他的手剁成肉醬。”
……
“從今天開始,你要牽手只能牽我的手,要抱只能抱我!別的人誰也不許!”
葉繁枝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李長信冷靜理智的另外一面是如此霸道無理。
江一心一早做了她最愛的早餐。葉繁枝并沒有什么食欲,但是為了不辜負一心的一番好意,拼命地往嘴里塞。兩人用完早餐,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與大哥葉繁木道別出門。
“繁枝。”有人喚住了她。葉繁枝轉過頭,看見了推開車門下車的簡余彥。
簡余彥揚了揚手里的紙袋子:“我買了昨天電話里說的網紅三明治,還有咖啡。快上車,我送你們去醫院。”
簡余彥很想問葉繁枝視頻里頭的那個人是不是李長信。事實上,簡余彥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很多話他都無法問出口。但他知道,有些事情若是說破了,便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了,還不如不問。
一整個清晨,所有經過大廳打卡上班的醫院員工都忍不住向咨詢臺的葉繁枝投去了或好奇或八卦或訝異或厭惡的目光。
李長信的進展并不順利,他并沒有找到徐碧婷。徐碧婷的家里沒人,手機亦關機。
整個上午,咨詢臺非常“平靜”。大約是莊依林和李琪兩個領頭人不在,其余人哪怕再針對再鄙視葉繁枝,也沒有人跳出來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