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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這段時間李長信和大哥都到外頭出差,原來是父親刻意安排的。
到了這地步,葉繁枝突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騰地從沙發(fā)上起身,語無倫次地說:“爸,那你趕緊出國……趕緊走啊……”
葉半農(nóng)苦笑道:“繁枝,爸爸已經(jīng)走不了啦。所以趁現(xiàn)在,你和長信還有你大哥,能走就趕緊走,越快越好。否則爸爸會拖累你們的。繁枝,你別怕,凡事都還有爸爸在呢?!?
那日,葉繁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拋下父親,離開洛海。
李長信出差在外,并不在家。但小而溫馨的家里,依然處處縈繞著他殘留的氣息。
葉繁枝一個人坐在地板上,想了很多的事情。
過往的,現(xiàn)在的,想了很久很久。但無論怎么想,最后都只得到一個讓她全身冰冷的結(jié)論:若是父親出事,她是留不住李長信的。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再說了,李長信從來就不愛她,他一直深愛著徐碧婷。李長信完全是被逼著才與她結(jié)婚的,他或許一直在等待這樣的機會與她離婚。
與其讓他提分手,不如她主動離開。這樣的話,日后回憶起來,這段強迫來的婚姻尚有一點余溫,不至于那么難堪。
葉繁枝一邊想一邊落淚,她一個人在屋子里哭了又哭。
最后,她擦干眼淚,撥通了電話,直截了當?shù)貙λf:“李長信,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的李長信一直無聲沉默,片刻后,他掛斷了電話。
那一瞬,葉繁枝真是心如刀絞,痛不可抑。
若說打這個電話前,葉繁枝沒有一絲期待的話,那是騙人的。她多希望李長信說不,她多希望李長信罵她“吃錯藥了”“瘋了”之類的話,哪怕他僅僅是問一句“為什么”,也會讓她好過許多。
但他一個字都沒說,只用掛斷電話這個無言的動作表明了一切。
可見,這兩年的朝夕相伴,她對他所有的好,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那日,葉繁枝拿著電話,怔怔地保持著與他通話的狀態(tài)。電話里頭的“嘟嘟”聲一聲接一聲傳來,每一下都似刀片,悄聲無息地割開她的心臟。
兩人很快辦好了所有手續(xù)。
不日后,徐碧婷打電話給她,耀武揚威地告訴她,她和李長信要出國了。
按時間推算,李長信早在她說出“離婚”兩個字前便已經(jīng)辦好了所有的出國手續(xù),只有她不知道。
在李長信的所有計劃里,會有李長樂,會有他奶奶,會有徐碧婷。但從來都沒有她葉繁枝。
雖然心在滴血,但葉繁枝痛苦又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
李長信離開的那一天,曾給她打過一個電話。他說:“我現(xiàn)在在機場,馬上就要飛美國了,接下來會在美國工作?!?
自從手機鈴聲響起,發(fā)現(xiàn)是他打來的那刻起,葉繁枝便緊張到幾乎快要窒息了。
她愣了良久才問了一句話:“你一個人坐飛機去美國嗎?”
李長信在那頭沒有說話,他停頓了片刻,慢慢地吐出了最后幾個字:“我要登機了,再見?!?
電話那頭隨即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葉繁枝緊握著手機,愣了片刻后才回過神來,意識到李長信的這個電話是在與她告別。
她奪門而出,連鞋也來不及換,就想著攔車去機場。
可是,車子一輛接一輛地從眼前飛馳而過,沒有一輛愿意停下來……
她最后還是來到了機場,可是飛機早已經(jīng)起飛許久了……
葉繁枝赤著足站在機場外的公路上,仰望著一架又一架的飛機從視線中消失。
一只家居拖鞋是何時掉的,她不知道。
腳底何時被尖銳物體割破流血的,她亦不知。
她只知道,其中一架飛機載著她的李長信飛走了。
她的李長信。
不,已經(jīng)不是她的了。
她和李長信已經(jīng)離婚了。
兩人已經(jīng)毫無干系了。
他再也不是她的誰了。
那一天的天氣,天凈云低,微風吹絮。
葉繁枝緩緩地蹲下來,抱著雙膝,號啕大哭。
第二天,父親葉半農(nóng)在葉氏醫(yī)院每周的例行會議中被帶走調(diào)查。
再后來,她半夜接到了父親猝死的電話通知。她游魂似的去了醫(yī)院,站在病床前,看著覆蓋在父親身上的那塊白布,她顫抖著掀開,而后暈倒在了地上。
同一天夜里,大哥葉繁木接到通知,在趕去醫(yī)院的途中發(fā)生了嚴重車禍。
都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葉繁枝是真真正正親身體會過的。
如今的葉繁枝再回憶起從前,雖然心里依然會酸澀不已,但卻早無半滴眼淚了。
她早已經(jīng)認清了現(xiàn)實。在與李長信的這一段感情和婚姻里面,她一直都是一廂情愿。從始至終,他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她。
一點也沒有。
甚至還非常厭惡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