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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晚,李長信值班,卻一直坐立難安,無法靜下心來。他知道這是為什么,所以很是煩躁惱怒。
李長信在辦公室來回踱步許久,依然無法壓抑住心中想見她的念頭。
他最后決定起身去呼吸內(nèi)科。
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頭站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這個叫董博文的男子是李長信第三次見到了。
大約是見他站著未動,董博文禮貌地開口相詢:“這是上行的電梯。你要進來嗎?”
“不好意思,我要下去。我等下一趟。”
董博文淡淡頷首,按下了閉合鍵。
兩扇電梯門在他面前一點點地合上。李長信石像般地站在電梯口,瞧著自己在電梯門里那個模糊的倒影,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諷似的微笑。
公主是要配王子的。
葉繁枝住了一個星期的醫(yī)院。夜間,她在路過護士臺的時候,無意中聽見了護士們在嘀咕聊天。
“我看啊,是葉大小姐單戀李醫(yī)生,而李醫(yī)生估計并不喜歡葉小姐吧……”
自己居然是這八卦中的女主。葉繁枝不好再露面了,只好在轉(zhuǎn)角暗處停下腳步。
“會不會是李醫(yī)生不知道葉小姐住院?”
“怎么可能?!李醫(yī)生今天有事來過一趟辦公室,我和小芮還故意說起葉小姐的病,說葉小姐住01病房。李醫(yī)生當時雖然什么話也沒說,但肯定聽見了我和小芮的對話。你看,他也沒來看葉小姐。葉小姐的病房與我們的醫(yī)生辦公室只隔了薄薄一堵墻而已……”
“葉小姐也不缺人追。你看那個董先生,洛海有名世家出身,自身也是一個實力不凡的青年才俊,每天一大捧的花送進病房……”
“葉小姐條件這么好,追求者自然個個都不差。也不知道她看上李醫(yī)生哪一點?我們醫(yī)院可是有好多醫(yī)生把她奉為女神呢……只要她肯稍稍從李醫(yī)生那里移開視線,就會發(fā)現(xiàn)好多人都伸長了脖子在等著她的青睞呢!”
“唉,這男女感情的事,向來都是最不按常理出牌……除了當事人,我們誰也說不清啊。”
“可不是!”
“你們說李醫(yī)生會不會是另有所愛?不然的話,怎么會不愛葉小姐呢……她真是無敵神顏……我是女生我都忍不住會愛上她……”
后面的話,葉繁枝無法再繼續(xù)聽下去了。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等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jīng)在病床旁邊呆坐了良久。
“咚咚咚……”門口傳來了敲門聲,葉繁枝抬頭,看見了父親葉半農(nóng)。
葉半農(nóng)含笑說:“我剛看過給你拍的片子,恢復得不錯,想明天出院還是后天出院?博文今天跟我通了電話。他詳細地詢問了你的病,緊張得很,還說要來接你出院。”
葉繁枝神色暗淡,好像對任何事物都意興闌珊。
“怎么了?聽到可以出院居然一點都不開心?”
葉繁枝懨懨地說:“也沒什么可開心的。”
葉半農(nóng)默不作聲地看了女兒片刻,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一直到葉繁枝出院,李長信都未出現(xiàn)過。不過短短數(shù)日,葉繁枝一下子瘦了好幾斤。
葉半農(nóng)將一切都瞧在眼里,心中自有一番決斷。
李長信在接到葉半農(nóng)電話的時候是極愕然的,他從未想過堂堂的葉院長會親自打電話給他,約他出來見面。
葉半農(nóng)坐在茶座的另一頭,泡好茶,斟了一杯給他。閑聊了幾句后,他便直截了當?shù)貙λf:“長信,繁枝她喜歡你。哪怕她從來不說,可是我一直都知道。我這個女兒看著外表冷傲,實則心思單純,不懂得騙人。”
李長信亦沒想到葉半農(nóng)會如此地單刀直入,他猝不及防,不禁愣住了。
“長信,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好你,也一直在栽培你。”葉半農(nóng)的話點到即止。
回國至今,醫(yī)院確實給了他許多好機會。對此,李長信并不否認。
但做人,最重要的還是要自己爭氣。
李長信不卑不亢地說:“葉院,我很感謝葉小姐的抬愛,也很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賞識和培養(yǎng)。只是很對不起,我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
他當年在美國與徐碧婷談戀愛之事,汪全林是略知一二的。如今他雖然與徐碧婷分手了,但徐碧婷遠在美國,估計連汪全林也無法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假。
聞言,葉半農(nóng)突然沉默了。他端起一杯茶,緩緩地喝起來。半晌后,葉半農(nóng)才放下杯子,溫和地說:“原來如此,感情的事情是無法強求的。我也是過來人,我理解。”
“謝謝葉院的理解。葉院,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回醫(yī)院了。”
葉半農(nóng)惋惜不已地看著李長信的背影遠去。
這個李長信,他日必有所成!
可惜了,繁枝和葉家沒有這個福氣。
那晚下班回家,葉半農(nóng)直接去了女兒房間,只見女兒憔悴地窩在沙發(fā)里,百無聊賴地翻著時裝雜志打發(fā)時間。
葉半農(nóng)與她說了幾句,葉繁枝都是問一句答一句,一副郁郁寡歡毫無興趣之態(tài)。他索性開門見山地問她:“繁枝,你真的很喜歡那個李長信嗎?”
葉繁枝如觸電一般,倏地抬頭望向了他。
只不過是聽到個名字而已,就這么大的反應。葉半農(nóng)默默地嘆了口氣,嘴上卻說:“繁枝,醫(yī)院里這么多醫(yī)生,這個叫李長信的是不錯,但也不是最頂尖出色的那一個。比如剛剛從國外高薪聘請回來的韓穆醫(yī)生就不錯,我看各方面條件都還勝過李長信一二。”
葉繁枝垂下纖長卷翹的睫毛,不吭一聲。
葉半農(nóng)又說:“醫(yī)院里的那群年輕醫(yī)生,大體可以分為兩種。一種呢,得知有你這個院長女兒垂青,簡直覺得是老天掉餡餅,且這個餡餅還這么美味,肯定早早下手了。另一種呢,本身業(yè)務能力強,心氣高,愛憑真本事吃飯。他們并不想要裙帶關系,反而覺得這是一種束縛,哪怕日后靠自己成功,也會被旁人指指點點一輩子。你喜歡的李長信,正好屬于第二種。雖然他瞧著不聲不響,看似溫和隨性,但實際上心高氣傲著呢。”說到這里,葉半農(nóng)摸了摸女兒的長發(fā),憐愛地說:“繁枝,爸爸覺得李長信這座山頭很難攻下。你要不要考慮撤退?”
葉繁枝側著臉,烏黑長發(fā)輕披下來,襯得她鼻子線條精致完美。她輕輕地說:“爸,我知道他也不比旁人好半點。可是,我卻經(jīng)常會無緣無故地想起他,經(jīng)常很想見到他。哪怕他離我遠遠的,根本就沒有看到我。哪怕只是在走廊上偶遇,不跟我說一句話,可是只要見到了他,我心里就覺得很高興很歡喜。”
葉半農(nóng)頓時作聲不得。看來,自己這個平日里心高氣傲的傻女兒已經(jīng)深陷其中,無法全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