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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人來人往，鄰居們?nèi)钦J(rèn)識他們的。

每走過一個人，都要對他們行注目禮。

套著男生睡衣的少女，同樣一身睡衣的少年，他們穿著家里拖鞋，太過隨意的打扮，仿佛是被家人趕出來的。他的手緊緊扣著她的，面容嚴(yán)肅。

人們看著熱鬧，從表情便知，他們正在腦補一些不入流的劇情。

“譚盡！”

林詩蘭停住腳步，不肯再走。

“冷靜下來！”

“別人都在看我們笑話！不走了好嗎！”

他總算是，有了點不一樣的反應(yīng)。

譚盡站著不動，他沒回頭，聲音悶悶的。

“林詩蘭，為什么要去在意這個世界的人呢？反正，雨季結(jié)束你就會回去，他們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跟你毫無瓜葛。”

他又將她的手攥緊了幾分。

“你，就像我一樣不好嗎？從我來這兒起，把他們?nèi)慷籍?dāng)成npc。他們是我體驗世界的工具，對我來說，只有你是真實的?！?

周圍活生生的人們，走來走去。他沒有因為他人的側(cè)目，產(chǎn)生絲毫的動搖，他沒有遷就那些八卦的耳朵，降低音量。林詩蘭意識到，他是真的不在乎。

林詩蘭不得不承認(rèn)，他的話令她感到詞窮。

沉思片刻，她找回自己的思路。

“但，我還是覺得，我們的體驗是真實的。畢竟現(xiàn)在，我們在這兒活著，我們有在這兒的角色，這里的人們有他們的生活。就像，對于此處的你哥，他的親人、他認(rèn)識的人，直接不顧及他的感受，丟下他走了，他會覺得莫名其妙，心里不會好受?！?

譚盡輕笑一聲。

“為什么要在意譚子恒的感受？我勸你早點想開，你跟他沒可能。他在我們的那個世界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世界，想必你懂……這里人的死活，與我們無關(guān)?！?

林詩蘭冒了一額頭的汗：“我跟他沒可能，我知道……”剩余的話，她還沒想清楚怎么說。

小區(qū)外，行人神情各異。

有一些孩子，成群結(jié)隊地玩游戲。

有老人在樹下納涼，悠閑地扇扇子。

他們無法干預(yù)不久后到來的水災(zāi)，否則，會導(dǎo)致更大的災(zāi)難。這一點，林詩蘭在讀完蘇鴿的書后，便已知情。

譚盡直言不諱地把它講出來了。

想到，自己目光所及之處的人們，都會死，林詩蘭突然覺得很難接受。

身邊的譚盡，有一點陌生，有一點，讓她害怕。

趁她發(fā)呆，他又重新邁開步子。大手像手銬異樣死死地扣在她的腕上，他一路牽著她，走進(jìn)早餐店。

進(jìn)到店里，異樣的眼神愈發(fā)密集。

譚盡旁若無人地坐下，問林詩蘭要吃什么。

她搖搖頭，實在沒有胃口。

他仍舊點了兩人份的早點。

筷子、勺子，碗，他替她一一準(zhǔn)備好，擺到她跟前。

早點上齊了。林詩蘭表

情低落，不自在地耷拉著肩，對香噴噴的包子和粥，興趣缺缺。

譚盡有胃口。

他不被任何的外物妨礙，一口粥，一口饅頭。

見林詩蘭真的一點兒不吃。

拿起一個小包子，譚盡故意用它碰了一下她撅起的嘴。

“這包子被你吃過了，是你的?！?

她帶著脾氣斜了他一眼。

他捂嘴，調(diào)皮偷笑。

譚盡真是沒心沒肺。

仿佛跟她好好的，一句斗嘴都沒有過，他仍有心情逗她玩呢。

林詩蘭從前以為，他天真澄凈，是心思再好懂不過的少年人，如今，他還是如此，卻又有一些不同了。

無念無想，貫徹始終，除了林詩蘭，對于所有人漠不關(guān)心，他的這種“穩(wěn)定”，已經(jīng)穩(wěn)定到有些可怕了……

他撐著下巴，專注地打量著她。

早餐店人聲嘈雜，他卻感覺無比清凈。

這個世界是譚盡的游樂場，林詩蘭是他在這里唯一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