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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逸說:“對,柯揚的腿傷還是有希望治好的,我準備幫他聯系一下埃倫教授?!?
霍明珠兩眼一亮:“我怎么沒想到這個!柯揚這種情況埃倫教授最擅長了!”
關逸“嗯”地一聲,沒再多說。
霍明珠毫不吝嗇地夸獎:“關逸你其實很好很好!”
關逸轉頭看向霍明珠明亮的星眸,彎唇一笑,說了句大實話:“不,我可不是什么好心,我只是覺得他整天呆在你身邊太礙眼了,能想辦法弄走就想辦法弄走?!?
霍明珠呆了呆。
接著她有點惱怒地瞪著關逸。
關逸一樂,懶洋洋地捏了捏她的臉蛋兒,口里并不諱言:“我從來不是什么好人”
霍明珠被捏疼了,不由惡向膽邊生,惡狠狠地撲上去對準關逸的臉頰回捏一把。
關逸等她捏完才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拍拍她的腦袋:“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霍明珠對上關逸平靜的目光,知道他是認真的。關逸在她面前從不掩飾自己惡劣的一面,一直以來關逸都毫不諱言地告訴她,他是一個利益至上的人——即使是做好事,關逸也會為自己找個能從中得利的借口,好像做了沒回報的事就是犯蠢一樣。
但是不管是出于怎么樣的理由,關逸都幫過很多很多人!
霍明珠強調:“你很好的。”
關逸面帶譏笑:“天底下也只有你才會這么覺得?!彼D了頓,補充了一句,“每次你夸我是好人我都覺得你在罵我。”
霍明珠:“……”
她決定不理這個混蛋了。
關逸把手按在霍明珠頭頂,感受到手掌下那柔軟的觸感又忍不住揉了揉。
霍明珠抬起頭瞪向關逸。
關逸直直地和她對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這么罵我了?!?
霍明珠一怔,想到了這半年來的種種。去年過完生日以后,她確實覺得關逸很可怕,很想從此離關逸越遠越好……
霍明珠忍不住真的罵了一句:“……是因為你混蛋……”第一句罵了出來,霍明珠立刻紅了眼,憋了小半年的委屈都徹底爆發出來,“……你因為我不肯聽你的話就故意在我生日那天把婧婧姐帶回家,你就是故意想讓我難堪讓我難過!你是個混蛋!”
關逸坦然接受這個評價:“我的確是個混蛋?!彼┥碛H了親霍明珠的額頭,伸出雙臂把霍明珠抱進懷里,再一次向她道歉,“對不起?!?
第32章 你也很可愛
關逸和霍明珠一起拜訪柯揚外公。
柯揚外公對關逸并沒有表現得多熱情,他是老一輩的藝術家,對關家的評價還處于“投機者”這一塊上。再加上他女兒曾經錯嫁到柯家,更讓他對這種豪富之家沒什么好感,對關逸自然不太喜歡。
關逸把帶來的硯臺送上,說道:“這段時間明珠叨擾你了?!?
禮盒上寫著“平山制”。
柯揚外公看著那有幾分熟悉的署名,吃了一驚:“老平的?”他臉上浮上一種嘆惋般的懷念,“我以為他不會再做硯了?!?
柯揚外公顧不得那么多,打開了禮盒。這是一方上好的澄泥硯,質地細膩,宛若玉石,顏色是漂亮的鱔魚黃。更難得的是,硯臺上雕著一葉孤舟,舟中有一蓑笠翁在漫漫雪原中垂釣。取的是“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意境。那是他在最艱難的時期曾用來自勉的一句,當年的好友才知道這首江雪對他的意義。
柯揚外公抬起頭打量著關逸。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少年。關逸比他孫子大不了多少,舉手投足之間卻有著同齡人所沒有的從容氣度。都說這人孤高難親近,今日一見,才知道傳言有誤。
關逸要是想打動誰,從來不會去說那些虛的。比如關逸在他面前一句自夸的話都沒提,一句逢迎的話都沒說,光憑這一方硯臺,他對關逸已經大大改觀。
柯揚外公把硯臺推回給關逸:“這禮物太貴重,我不能收。我愿意教明珠是因為她肯下苦功夫,又合了我眼緣,不是為了別的?!?
關逸說:“谷先生的脾氣您也知道的,這方硯臺要不是給您的,他肯定不肯給我做。”他相當坦然地說出事實,“谷先生總覺得我滿身銅臭,向來不喜歡我?!?
谷平山是山北的制硯人,關氏有個項目專門扶持這一類傳統產業。本來谷平山已經不愿再制硯,關逸讓人再三拜訪,才勸得他收徒授藝,教出一批繼承了澄泥硯手藝的工匠。沒錯,這批人只是工匠,谷平山的硯是藝術。澄泥硯歷寒不冰、儲墨不涸,細膩得宛如嬰兒肌膚,古時向來是山北上送的貢品。做澄泥硯的技藝其實早已失傳,是谷平山潛心鉆研,一點點把工藝復原出來的。而谷平山往來的都是湖壁先生之類的名家,畫工卓絕,制出來的硯臺如今萬金難求,幾乎都是幾十萬往上數的。
喊出了這種天價,和他不再制硯不無關系——出價再高,手里有硯的人也不愿意賣,可謂是有價無市。
柯揚外公看到硯上雕的“江雪”就猜出一二,聽到關逸的話后還是頗為感動。他問道:“你是怎么聯系上平山的?他近來可好?”
這一點霍明珠很清楚,她替關逸說出事情原委并讓柯揚外公放心:“我們去年去見過平山先生,他精神好得很呢,每天還會去花鳥市場繞一圈,說是要觀察鳥羽!沒想到李爺爺還認識平山先生!我有平山先生的電話,李爺爺要的話我這就給你!”
柯揚外公聽得入神,到了后面才勉強回到現實:“電話啊,電話是個好東西,我們這些出不了門的老家伙也能聯系聯系?!?
霍明珠說:“李爺爺您還不老,還可以出門的!”
柯揚外公說:“我這把老骨頭早就經不得折騰了?!彼蜿P逸,“你們關家倒是和別家不太一樣?!?
關逸說:“沒什么不一樣的?!眲e人賺錢,關家也賺錢。關家占據著不少新興領域,出頭靠的是比別人領先一步的技術,別人還沒有發現這塊市場時關家已經占了大部分份額。至于扶持這些老行當?投入絕對比回報少。
這等于在做買賣,只不過買的不是實質的商品,買的是一份情懷,買的是老一輩藝術家的影響力——賺錢多賺錢少,在這樁買賣里已經不再重要。
至少在過去幾年里這份“情懷”逐漸擴大化,關家慢慢招攬到一大批充滿理想和沖勁的人才,高校畢業生、海外留學生都不少,他們文化程度高,眼界也相對開闊,對關氏的“擴張”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未來幾年經濟很可能會變成發展的重心,到時候會有無數人下海經商,知識分子放不下的架子也會慢慢擺下來,順應潮流邁入經商洪流——到時再來招攬人才就太遲了。
他們關家的做法,依然是搶先所有人一步,用這種“投其所好”的方法把腦袋活泛的人才先網羅過來。
這種目的關逸不會對別人多說,但也不會不要臉地標榜自己有多高尚。
關逸和霍明珠在柯揚家吃了頓飯,兩個人散步回家。傍晚的街頭寧靜又平和,行人很少,微風徐徐?;裘髦槊榱搜勰樕年P逸,還是和以前一樣看他不透。大家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怎么就那么不一樣呢。她忍不住問:“關逸,你要在這邊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