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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珠氣鼓鼓地說:“不是他帶我當的,他有事要忙,叫我自己去找。我還差點迷路呢,打電話問他,他還說我太笨……”說著說著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點兒不確定,“現在想想好像還真的有點蠢,照著地址找都不會,問路也問不清楚。爸爸,我是不是很笨很討人嫌……?”
霍定國說:“當然不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諄諄善誘,了解起霍明珠和關逸以前的相處方式來。許如梅忙活完走出來,也坐在一邊仔細地聽著。
霍明珠不疑有他,霍定國問什么她就答什么,很快把自己和關逸的事賣個精光。
霍定國和許如梅對視一眼,大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和霍戰他們說的不同,這樁婚約從一開始就是沖著霍明珠來的。霍明珠在醫院遇到關逸之后,開始經常主動找關逸玩兒,她這人天生不怕別人的冷淡,對誰都熱情又開朗。慢慢地,兩個人膩在一塊的時間越來越多。
關逸脾氣不太好,霍明珠也不是會遷就人的,兩個人經常會吵起來。霍明珠一向不記仇,吵完第二天又興沖沖地跑去和關逸分享自己遇到什么開心的事。
兩個人的感情越吵越好。
霍老爺子將事情看在眼里,臨去前向關逸提起兩家有個“婚約”,問關逸愿不愿意照顧霍明珠。關逸來了句:“不愿意不也要照顧。”算是承認了“婚約”。
霍明珠纏關逸纏得更理直氣壯。
從關逸的表現看來,霍明珠也不是一頭熱。霍父去得早,霍老爺子身體又不好,整個霍氏都得霍母一手撐起來。她是外姓,又是女人,不服氣的自然大有人在。關逸要是真嫌棄霍明珠,大可一口拒絕,隔岸旁觀霍母和霍戰應對接踵而至的麻煩。
關逸卻應下了。
雖然口里說得不怎么好聽,事情卻做得比誰都漂亮。婚約一定,他更光明正大地把霍明珠帶在身邊,按照自己的標準來教導霍明珠。
他們這樣相處了整整七年,兩個人之間的牽絆應該不可能輕易剪斷才是。
最大的問題應該是,關逸從來沒把霍明珠放在對等的位置上。
關逸太早熟,霍明珠又太單純,兩個人無論是性格也還是能力都天差地別,難怪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們。
霍定國讓霍明珠去午睡,又開始做霍彥的思想工作。
霍彥安靜了一中午,心情慢慢平復。他定定地坐在霍定國面前好一會兒,開口問:“為什么會這樣呢?”
霍定國說:“人生在世,誘惑太多。金錢、愛情、名利、地位,統統都有可能讓人走偏。連為了一塊面包殺人的事情都有,你齊老師會做出那樣的事很正常。遇上這樣的事,你有什么感覺?”
霍彥猶豫著說:“……以后不能相信別人?”
霍定國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心里難受不難受?”
霍彥眼眶紅了:“難受。”
霍定國說:“不要做讓自己難受的事,不要說讓自己難受的話。他有一句話說得很對,你還小,有無數可能。你有資本去經歷挫折,有資本去信任別人——即使下次還是被騙了,你也要相信損失的不是你,損失的是騙你的人——從此以后他再也沒有資格得到你的信任。只要你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捍衛好、只要你朝著自己選定的方向堅定不移走下去,跌倒了再多次都不是問題——難道你會因為跌倒一次兩次就站不起來了?霍彥你要記住,一個人的價值不在于他擁有什么,而在于他能做什么。”
霍定國很少這樣與霍彥談話,霍彥聽出霍定國話里對自己的支持和鼓勵,眼睛變得濕潤。他一直以為霍定國不希望自己走這條路,沒想到霍定國不僅不反對,還肯替他出頭!他猛地撲進霍定國懷里,激動地抱緊了自己的父親:“爸爸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霍定國伸手拍了拍霍彥的腦袋,朝旁邊的許如梅一笑。
屋外,偷聽了好一會兒的霍明珠意識到談話快結束,躡手躡足地回到自己房間。她乖乖躺上床休息,卻怎么都睡不著。想了想,霍明珠進入系統戳進阿里旺旺,輸入猶如召喚咒語般的一句話:“哈密瓜哈密瓜,你在嗎你在嗎……”
“……在的,什么事?”
“沒事,就是叫叫你。”
“……”
臥槽單純可愛的小學生這么快就學會壞了!
網絡果然害人不淺!
第26章 你就是霍彥?
2015年的春末,雨水下得挺足,整個山南省都籠罩在朦朧的雨幕中,直到傍晚才慢慢放晴。山南大學在夕陽輝光之中鍍上了一層淡金,人群匆匆來去,誰都沒發現一個局促的身影混在其中。
他是哈密瓜。
哈密瓜離開校園已經兩年,平時穿的是店里的廣告服,不太出門也不覺得有什么。今兒為了聽講座,他把最體面的衣服拿出來穿。只是他覺得最體面的,也不過是剛出來工作時花幾十塊淘寶來的“精英套裝”。
幾十塊的精英,能精英到哪里去?襯衫皺巴巴的,褲子有點縮水,幾乎擋不住變了色的運動鞋。
這運動鞋,還是初中畢業時他表哥買給他的。
那時候哈密瓜舍不得穿,天天珍而重之地擦了又擦,后來他哥哥看見了,要了去過穿了兩年,踢得破破爛爛,隨手扔了。哈密瓜偷偷把它撿了回來,哭了半天,洗干凈,珍而重之地套到腳上。
哈密瓜看著路上打扮各異的大學生,越瞧越覺得自己穿得有點奇怪,臉上難免露怯。他本來想拔腿就跑,回到店里繼續宅著,伸手摸到口袋里那張打印稿時又忍住了。他抬手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一點。
不就是聽個講座嘛,怕什么。
哈密瓜照著提前查好的路線,暗暗摸到階梯大教室。沃森教授名氣很大,不少外校的人也來聽課,哈密瓜沒有學生證,走到門口時還擔心了一下,沒想到負責接待的學生溫柔地朝他笑笑,示意他登記個名字和手機號就好。
哈密瓜心中大定,找了個不怎么顯眼的地方坐下。
哈密瓜帶了筆記本。他準備把講座的內容記一份,回去輸入電腦傳給霍明珠。霍明珠的“作業”真有意思,他覺得這樣教出來的孩子一定會很厲害——至少比他厲害。他一路走過來沒少被別人幫助,別人有困難也應該盡力相幫才是。
哈密瓜想得挺好,可沃森教授一開口,他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他忘了沃森教授是外國人!講的是英語!他根本聽!不!懂!
哈密瓜對著屏幕上展示的英文干瞪眼。
外面陸續還有人進來,位置已經坐滿了,后面來的人都站在兩側。哈密瓜對自己這個渣渣占了個位置有點自責,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朝旁邊一位中年人說:“您坐吧!我站著聽!”
中年人和氣地說:“不用不用,你坐吧。”
哈密瓜面帶局促:“其實我……我聽不太懂,我站著就好。”
中年人旁邊跟著個學生模樣的人,他開口說:“您腰椎不好,坐著吧。本來應該安排有您的位置才是,您非說來遲了不讓我去前面找。別跟這小子客氣,他是我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