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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揚哼了一聲,對徐林說:“你回去吧。”
徐林如釋重負,感激地看了眼霍明珠,轉身離開教室。
徐林一走遠,柯揚頓了頓,轉頭看向高巖:“剛才對不起,我用你氣氣那家伙而已。你的好意我都知道,以后有需要的話就麻煩你了。”
柯揚這變臉變得讓大伙都有點不適應。
好在這時上課鈴聲響了。
第一節是自習課。霍明珠依葫蘆畫瓢,撕下半張紙寫道:“剛才是怎么回事啊?”
柯揚瞟了霍明珠一眼,沒有“回復”的意思。
霍明珠瞪了瞪柯揚,有點生氣了,拿出試卷解決上面的疑問。柯揚睡了半節課,拉過霍明珠那半張紙刷刷刷地寫字。
霍明珠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柯揚很快寫完,把紙推向霍明珠。
上面寫著一行相當漂亮的字跡:“我正在執行一個計劃,你幫我個忙吧。”
霍明珠呆了呆,寫道:“什么計劃?”
柯揚回道:“徐林不是我的保鏢,是我媽媽的追求者,追求了好幾年,不過我不太放心把媽媽交給他。”
霍明珠吃了一驚:“你剛才是在故意試探他?”
柯揚微微頷首。
霍明珠覺得自己腦細胞又不夠用了:“你是想看看他能忍你到什么時候?”
柯揚寫:“對,也不對。”
霍明珠:“……”
柯揚想了想,這種回答好像是有點為難霍明珠的智商。他把紙翻了一面,耐心解釋:“我是想看看他會不會爆發。如果他一直忍著,那實在太可怕了。女人找丈夫時,有一種人是千萬不能要的——就是那種自認為‘看我多愛你’‘我愛你愛得連自我都不要了’,這種家伙心里往往伴隨著另一種心理——‘我都這么愛你了你居然不愛我’‘你愛得永遠比我少我好不甘心’。一旦讓這種人得償所愿,他前面苦苦壓抑的另一面會徹底爆發。我媽媽已經遭遇過一次不幸的婚姻,我不能再讓她遭遇第二次。所以么,還是謹慎點好。”
霍明珠看得目瞪口呆。
柯揚又寫:“暫時來說他還算合格,只不過還是弱氣了點兒。如果他是有主見的話,遇到今天這種情況早該發飆了。”
霍明珠明白了:“你是想找個敢管教你的人!”
柯揚:“……”
自己的想法被霍明珠這么一轉換,聽起來好像有點自找虐。
柯揚懶得和霍明珠爭辯了,反正他寫的都是實話。
有過那樣一個不靠譜的父親,他實在不想再把母親交給一個不頂用的人。這徐林癡情是癡情,可要是一直這么“能忍”,他可以點都不放心——這說明徐林要么遲早把自己忍成變態,要么是真沒膽氣沒魄力,哪種都不靠譜。
霍明珠大致明白了柯揚的想法。她換了半張紙:“那我要怎么做啊?”
柯揚寫道:“回頭邀請我去你家。你先和你哥打個招呼,告訴他我有可能會瞎搗亂,叫他先原諒我這個心理扭曲的瘸子……”
霍明珠小心翼翼地回了句:“你確實挺扭曲的……”
那么復雜的想法,一般人哪里整得出來!
柯揚抿抿唇,抬筆寫道:“這不是躺在床上哪都去不了,一天到晚只能在那里瞎琢磨嗎。”
這句話頓時勾起了霍明珠的同情心。
霍明珠給柯揚打包票:“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會跟哥哥說的!”
日子風平浪靜地過了兩天,霍明珠和霍彥通了氣,當著徐林的面邀請柯揚去自己家玩。為了不顯得突兀,她把余可和高巖也叫上了。高巖是個熱心人,聽霍明珠解釋完事情原委后主動提出要幫忙“搭戲”。
雖然這次不是單純地邀請朋友到自己家,而是“另有目的”,霍明珠心里還是特別高興。一路上興致勃勃地問他們喜歡吃什么、喜歡喝什么,霍彥也在一邊附和著說“想聽什么歌我都有”,氣氛十分勇氣啊。
按照計劃,柯揚一到霍家又開始挑事。高巖、余可都被他“氣得不輕”,霍家里里外外更是被他挑剔得一無是處。眼看他的話越說越刻薄,被霍明珠熱情挽留下來的徐林臉色越來越難看。
在柯揚開始對著霍明珠冷嘲熱諷時,徐林終于忍不住霍然起身:“夠了,柯揚!”
徐林話里的威嚴和憤怒讓所有人靜了下來。
這個一直以“保鏢”模樣出現在眾人視線里、默默忍下柯揚無數為難和挑剔的中年人,在看到柯揚無差別地向別人釋放惡意后終于忍不下心里的怒火。
徐林氣怒交加地望著柯揚片刻,可視線落在柯揚雙腿上時,滿腔怒氣又化為了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嘆息:“小揚,你這樣傷害關心你的人,遲早會后悔的!”
霍明珠在一邊鼓起掌來。
柯揚:“……”
他有種不翔的預感。
霍明珠果然興高采烈地說:“徐叔叔!柯揚他什么都懂的!他只是想試探試探您!他心里早就認同你了,只是怕你一直不敢像個真正的父親一樣開口管教他,他才遲遲不告訴你!徐叔叔,其實柯揚他是想要個頂天立地的爸爸——和他更親近的爸爸!”
柯揚:“……”
這種鬼話是怎么扯出來的!
徐林聽得驚詫,傻愣愣地看向柯揚。他是個老實人,實打實的老實人。他和柯揚媽媽是青梅竹馬,他看著她嫁為人婦之后入伍當兵,一上前線就是好幾年,期間扛過槍流過血,立下過幾個功勛;后來他又主動調往最邊遠的地區搞支援工作,那邊離她千里萬里,連信都收不著。
當他再回到首都時,聽到的卻是她婚姻破裂的消息。他知道她的性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既然婚姻有了裂痕,她寧愿忍受別人異樣的目光也要和對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