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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的長廊,有其別具之幽靜美意。
清脆聲回盪——那是來自伊諾雪的水藍色高跟鞋——它奏響了無照明的大道,半透明的鞋身亦如晶亮的冰凋,與對立的酒紅地毯怒目而視,同時也映照出窗外的繁星,彷彿她就把天空穿在腳下一般。
而皎月散發著的姿瑩,月光從身側的整排落地窗灑下,再經過窗框切割,化為兩崖之間的閃白懸浮踏板。
她正往演講廳的方向走去。
「真是漂亮……跟我那邊完全不一樣?!挂林Z雪喃喃道。她看著天上那毫無工業污染痕跡的夜空,以及只存留在兒時記憶中的星星?!高@里果然真的是另一個世界啊?!?
她輕輕嘆了口氣。
何必重復早已確定的事實呢?她自問,卻無自答。
或許是因為還存著淼茫的希望,也可能只是自己還未適應,導致各種與自身常識不相符的事物都會不斷的提醒她這點。
思考間,幾個身穿各色禮服的人快步經過了她的身旁,打破了這長廊間的寧靜。他們與之擦身時瞥了伊諾雪幾眼,悄然地打量著她,似乎是在討論她這身同款純白。
「為什么她能拿到雪白的呀?」尖細的聲音雖然微弱,但伊諾雪仍舊聽得一清二楚?!复蠹叶寄玫礁魇街厣?,但剛剛走來唯獨沒見過那么好看的白色禮服!」
「是啊,我就只拿到俗氣的土黃色,可惡??!」這人似乎更無遮掩,與其說是在走路,不如說是在用力跺著地板前行,讓人不禁聯想到市場中剁肉的販子。
「我說?。∧銈兌紱]對同學院的人多研究些嗎?她可是那人的妹……」
聲音漸遠,直到只剩下細碎的腳步聲。伊諾雪由于專注在傾聽,而不自覺放緩了步伐。
真是諷刺啊……她心想。但早已在社會久經歷練的伊諾雪,對嫉妒這種事情早就夷然不屑了。
而且如果根由還是因為她這身禮服的話,那只會令她覺得可笑。
回憶開始閃過腦?!?
畫面一片漆黑。那時的伊諾雪試圖舒緩痠痛,把全身裹在被窩里。
倏忽間,一股強勁的力道把黑暗扯離——是被褥掀起來了。
來人是同樣身穿深藍西裝校服,面掛溫和淺笑的男子。
也就是那讓伊諾雪現在如癱瘓般動彈不得的始作俑者——藍御承學長。
一看到他就讓伊諾雪不禁想起那場翻云復雨。但她獨處這么久,再怎么說都比方才冷靜許多,也抓回不少理性。
但不同于伊諾雪,藍御承似乎從開始到現在,都還是維持著一貫的完美儀態。彷彿她經歷的是翻云復雨,而他只是去咖啡廳品個茶點罷了。
嘖,也太不合理了。伊諾雪在心中暗表不悅。
很想問問對方測驗的結果,抑或是現在自己該做些什么,但早就啞了嗓的她什么也說不出,只能望著對方深黑的雙瞳。
「伊諾雪學妹,我來拿藥給你了。」
對方開口后,伊諾雪才注意到他手中的藥品及水。
藍御承將東西遞給她,藥品上明確的寫著「避孕」和「體力恢復」。
伊諾雪對來路不明的藥品遲疑了片刻,但想想似乎也無法拒絕,聳了聳肩后,她仍舊只能一口吞下——但沒想到藥力很快地就見效了,痠痛的身體在以如同魔法一般的速度復原。
伊諾雪繼續遵從藍御承的指示,收下先前說明會有提及的電子學生手冊,接著他拿出一套摺迭整齊的禮服,說是等等去典禮需要穿的。
「這是備用品。」學長說道,挑起了一邊眉毛。
「嗯?為什么?」伊諾雪接過衣服,有些疑惑的問。
「沒什么,只是我覺得沒染色的純白禮服更適合名字里帶有雪字的你?!顾{御承笑著說道,似乎對自己的選擇很是滿意。
「……」
伊諾雪沒有給予回應,導致氣氛稍稍有些尷尬。待她換好衣服后,兩人便打算就此分道揚鑣。
在門前,男子在她手上落下了一吻作為敬意,就猶如最初進門他所做的那般。
「伊諾雪學妹,無論發生什么,請都不要氣餒,我很看好你?!顾{御承用他那清冷間帶點磁性的嗓音說道。「有什么困難的話,就來找我吧。」
那是男子離去前留下的話語——仍舊是始終如一的有禮。
也始終如一的讓人不愉快。
在呼吸間,記憶的重映結束。伊諾雪撫了下身上的禮服。
什么白色適合我啊……用這種胡謅的理由就拿備用品給我,這也是他想表達自己游刃有馀的一部份嗎?透過逼我穿備用品?
她拍了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