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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應雄大步走進去,在左手邊的窗戶下找到了第八號桌,只見靠窗的位置上已坐了一個人,是一個穿風衣的小伙子,頭上戴著一頂洗得發白的鴨舌帽,一副大大的墨鏡幾乎遮去半邊臉龐,看樣子年紀不大,嘴唇上卻偏偏留著一小撮胡子,一副少年老成故作深沉的樣子。
小伙子見他在自己的桌前停住,急忙起身跟他握了一下手說:“甄先生是吧?咱們昨晚通過電話,鄙人姓李名真誠,目前是真誠離婚事務所的老板兼業務總監。”說著向他作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甄應雄見對方只不過是一個毛頭小伙,心里頓時有些失望,但一想既然已經來了,也只好姑且一試。便喝了一口茶,把自己的難處說了出來。
李真誠聽完之后,往后面的椅背上一靠說:“不就是財產轉移嗎?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請問您父母親還健在嗎?”
甄應雄一怔,說:“他們……我母親早已過世,父親還健在,現在住在鄉下。你問這個干什么?”
李真誠說:“明天叫你家老爺子拿上自己的身份證到銀行開個帳戶,我負責把您的二百萬轉到他的帳戶上,保證神不知鬼不……”
甄應雄一聽,鼻子都差點氣歪了,道:“這就是你給我支的高招?要是有這么容易,我還用得著花錢請你們出馬嗎?我家老頭子種了一輩子田,他帳戶上竟然有二百萬存款,換了你你會相信嗎?”
李真誠又說:“要不這樣,你悄悄把那二百萬取出來,我負責給你辦一張假身份證,然后利用這張假身份證到銀行租一個保險柜,把二百萬現金寄存好,等到您一離婚……”
甄應雄這下真來火了,把茶杯往桌子上一跺,起身道:“你這出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主意?我老婆老早就對我起了疑心,整天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盯著那張存折,我要能悄悄取出那二百萬自己早就動手了,用不著你來提醒。說實話,你想的這些招我早已想過了,正因為行不通所以我才來找你們,想不到你卻……唉,算了,你別浪費我的時間了,我忙得很。”
甄應雄正要轉身離去,李真誠卻一把拉住他說:“甄先生請留步。這么說來,甄先生是鐵了心要跟您太太離婚了?”
甄應雄道:“那是當然,要不然我來找你們離婚事務所干什么。”
李真誠說:“既然如此,那就請坐下,咱們慢慢詳談。剛才我只不過跟您開了個玩笑,試一試您離婚的決心有多大。因為鄙事務所曾經遇到過幾樁事到臨頭當事人卻又忽然改變主意不想離婚的案子,害得咱們事務所白忙活了一場,我怕您也……所以就……”
甄應雄這才重新坐下,點燃一支煙說:“你放心,我決不會半途而廢,更不會虧待你們,你要不相信我,我可以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傭金。”
李真誠點頭說:“好,既然甄先生如此爽快,那我也不再繞彎子了。甄先生的處境我十分明白,照目前的形勢來說,無論您用什么方法動一動您的財產,都難免被您太太發現,更難免留下痕跡被人日后追查到。”
甄應雄聽他把話說到了點子上,這才點頭說:“正是正是。”
李真誠說:“如此說來,您親自動手轉移財產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甄應雄說:“這正是令我為難的地方。”
李真誠看了他一眼說:“為今之際,只有一個辦法尚可一試。”
甄應雄忙問:“什么辦法?”
李真誠說:“既然這筆財產不能經您之手轉移,那么只好請您太太出面來幫咱們轉移了。”
甄應雄又來火了:“這不廢話嗎?我動動存折上的一個子兒她都不肯,你想叫她……除非她瘋了。”
李真誠微微一笑,說:“話不能這么說,世事無絕對,在我們真誠離婚事務所的操作下,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在平常時刻叫你太太幫你轉移財產當然沒有可能,說句不太好聽的話,那叫與虎謀皮,但要是在非常時刻……”
“非常時刻?什么非常時刻?”
甄應雄整個人都從桌子上探了過來,盯著他問。
李真誠說:“比方說,如果是在甄先生您被人綁架性命攸關、歹徒向她勒索二百萬的危急關頭呢?”
甄應雄差點跳起來,說:“你是說要綁架我向她勒索二百萬?”
李真誠雙手抱胸,微微一笑,說:“當然,您無須擔心,綁架是假的,轉移財產才是咱們的真正目的。”
甄應雄睜大眼睛看著他說:“你能不能說得詳細一點?我還是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李真誠喝了口茶說:“其實挺簡單的一件事兒,在某個風高月黑的晚上,我帶兩個人把您給綁架了,然后打電話叫你老婆交二百萬贖金,否則我們就撕票。那二百萬現金到了咱手上,您愛怎么轉移都行。就算日后打起離婚官司來,那錢是您太太親手交給綁匪的,有轉移財產嫌疑的是她而不是你。”
甄應雄眼睛一亮,說:“這個主意雖然有點冒險,但也值得一試。只是……如果我老婆報警怎么辦?驚動了警察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李真誠說:“咱們威脅您太太說一旦報警,立即撕票,諒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甄應雄不無擔心地說:“話雖如此,可終究是冒險了一點,萬一她真的不顧我的死活報了警呢?”
李真誠皺皺眉頭說:“那倒也是,報警就麻煩了,綁架勒索,那可是要坐牢的。哎,您有孩子嗎?”
甄應雄說:“有一個兒子,正上高中。”
李真誠問:“你老婆對你兒子怎么樣?”
甄應雄說:“那還用說,寵得像個寶貝疙瘩似的。”
李真誠一拍大腿說:“這就好辦了,咱們連你兒子一起綁架了,就算你老婆恨你薄情不肯拿錢贖你,可她總不能不救自己的寶貝兒子吧?”
甄應雄猶豫著說:“連我兒子也一塊綁架?這不太好吧。”
甄賀是個懂事的孩子,他不想把兒子也卷進來。
李真誠卻笑著說:“你怕什么,又不是真的綁架,咱們將你父子倆‘綁架’之后,就把你們安置在賓館里,管吃管喝,不會為難你們的。再說了,現如今也想不出比這更好更有效的法子了呀。”
甄應雄點點頭,嘆口氣說:“那好吧,也只有這樣了。只是……我怎么相信我老婆將二百萬現金交到你們手里之后不會出什么差子呢?”
李真誠笑了,說:“這個你放心,我向你保證咱們向你老婆收錢的整個過程都在你的監視之下完成。你可以先拿著咱們給你準備的假身份證到銀行租一個保險柜,等錢一到手,你當面清點無誤之后,咱們立即避開你兒子坐車送你去銀行將錢存放好,當然,保險柜的密碼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如此一來,這二百萬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成了你的私人財產,你老婆再也不能從中分走一杯羹了。而按照慣例,我們事務所將從中提取3%的傭金,也就是六萬元,作為勞務費,而且干這樣的事對我們來說風險挺大,所以要先收錢后辦事,您不會介意吧?”
甄應雄點點頭說:“只要能把事情辦好,價錢不是問題。”
“好,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等我回去將這件事情具體策劃安排好之后,再打電話通知您。”李真誠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上面有我的手機號碼,咱們保持聯系。”
甄應雄也給了他一張自己的名片,兩人這才互道“再見”,起身離去。
兩人剛剛走出餐廳大門,旁邊桌上一位戴墨鏡的女人也急忙結了帳,趕到門口,見李真誠已經走下臺階,走上了大街,她想了想,疾步朝他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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