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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哲問:“你有沒有調(diào)查過,那男人是否是樓里的住戶?”
小李說:“我調(diào)查過了,不要說四樓,就是整個樓里,都沒有一個那樣的男人。我問過四樓其他住戶,當晚是否有那樣的客人來過,他們都說沒有。所以我懷疑……”
“不用懷疑了。”意志幾近崩潰的阮慧嫦偷聽到了門外的聲音,忽然長嘆一聲,說,“你們不用冤枉別人了,曹一寶……是我殺的……”
她的口供跟羅哲昨天的推理基本一致。
她無力償還十萬元巨款,曹一寶叫她以身抵債,她只得含屈忍辱地答應(yīng)。誰知最后關(guān)頭,曹一寶卻不肯將借據(jù)還給她,仍然催她還款。
其實阮慧嫦也不是一個完全沒有心計的女人,她早就防著曹一寶有這一招,所以早就做好了魚死網(wǎng)破的準備,在手提包里準備了毒藥。當時一氣之下,就對曹一寶起了殺心,在他喝的飲料中悄悄撒進了毒藥。
曹一寶被毒斃之后,阮慧嫦仔細收拾完現(xiàn)場,然后悄然離開。
本來她想順手拿走自己的借據(jù),但借據(jù)被曹一寶鎖在保險箱里,無法拿到,只好作罷。
聽完阮慧嫦的供述,羅哲不由松了口氣,這樁轟動一時的裸尸案,總算水落石出。
他盯著阮慧嫦問:“現(xiàn)在還有最后一個問題,你是怎樣把曹一寶住所的門鎖上的?”
阮慧嫦有些愕然,說:“我出了門,順手就把他的門鎖上了。”
羅哲沉下臉來道:“案發(fā)時,曹一寶住所的大門是從里面鎖上的,那張防盜門的鎖具我仔細看過,一般情況下,里面的暗鎖是沒有辦法在外面鎖上的。你老實交待,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將作案現(xiàn)場變成一個密室的?”
“密室?”阮慧嫦一臉茫然,問,“什么密室?”
羅哲有些惱火地道:“到了現(xiàn)在,你還跟我裝糊涂?”
“我、我離開的時候,關(guān)上了門,不,不,是鎖上了,鎖上了門……”
阮慧嫦語無倫次地說到這里,忽然臉色蒼白,口唇發(fā)紫,手捂胸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子一歪,就從椅子上滑下,暈倒在地。
羅哲嚇了一跳,急忙上前察看,見她雙目緊閉,呼吸急促,并不是佯裝出來的,才知情況不妙,忙喊:“快叫醫(yī)生。”
醫(yī)生很快趕到,稍作檢查后說:“她心臟病發(fā)作,需要立即送院搶救。”
羅哲只好和文麗一起,將阮慧嫦抬上救護車,送到了市人民醫(yī)院。
醫(yī)生忙了好一陣,總算將阮慧嫦的情況穩(wěn)定下來,但她卻仍然處在昏迷之中,一直沒有醒過來。
羅哲問醫(yī)生她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醫(yī)生說她有心臟病,受到強烈刺激,陷入了深度昏迷,我們只能讓她的情況穩(wěn)定下來,至于她什么時候能夠清醒,那就要看她自己了。
羅哲急了,扯住醫(yī)生的白大褂大聲說那怎么行呢,她是我們的嫌犯,有一樁命案還在等著她的口供呢。
醫(yī)生瞪了他一眼說嚷什么嚷,這是醫(yī)院。在我們這里,只有病人,沒有犯人。我們只能盡力而為,她什么時候能醒來,還得看她自己的意志。
羅哲怔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打電話叫來兩名女警看守阮慧嫦。走出病房時,文麗忽然對他說:“羅隊,咱們要不要去看一下范隊?”
她說的“范隊”,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范澤天。
羅哲這才想起老范前段時間在抓捕一名毒販時被對方用自制手槍擊傷,一直在人民醫(yī)院養(yǎng)傷。
他點點頭說:“行,咱們?nèi)タ纯蠢详犻L,順便向他請教一下眼下這樁案子。”
范澤天住在外科824病房,他是個老刑警了,羅哲還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呢,所以羅哲對他非常尊敬。
范澤天正無聊地躺在床上看書,看見羅哲和文麗來看自己,不由高興地咧開嘴笑了。
羅哲和文麗坐下來跟老隊長聊了一陣,范澤天就問最近局里有什么事?
羅哲就把曹一寶裸死的案子跟他說了。最后說阮慧嫦已經(jīng)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現(xiàn)在只剩下最后一個問題我們還沒有弄清楚,就是阮慧嫦離開時到底用什么方法將曹一寶住所的防盜門從里面鎖上,將現(xiàn)場布置成一個密室的?審訊時她自己也記憶模糊語焉不詳,最后問急了,居然心臟病發(fā)作暈過去了。醫(yī)生說還不知什么時候能清醒過來呢。
范澤天聽完,把手里的書丟到一邊,坐直身子問:“那個女人,真的在昨天晚上對犯罪事實矢口否認,今天早上卻突然低頭認罪了嗎?”
文麗點頭說:“可不是,把她在拘留室關(guān)了一個晚上,就老實多了。”
范澤天嘆口氣說:“我覺得你們現(xiàn)在沒有搞清楚的,絕不止這最后一個問題。阮慧嫦昨天百般否認,今天早上聽小李說了新線索之后,突然改口承認曹一寶是自己殺死的,你們不覺得這里面有問題嗎?還有,小羅,我不是批評你,你在審訊室門口聽小李報告案件的最新線索,叫屋里的嫌疑犯聽到了你們的聲音,這可是違反規(guī)定的。”
羅哲的臉紅了,說:“當時小李因為有了新線索,太興奮了,急著向我報告,所以也沒有多加注意。”
范澤天點點頭說:“你馬上去調(diào)查一下阮慧嫦的新男朋友的情況,看看他們的關(guān)系如何?他的經(jīng)濟狀況如何?最好能弄一張他的全身照給我看看,還有,順便把這個案子的所有資料,全部拿過來給我看看。”
盡管羅哲滿腹狐疑,但還是領(lǐng)命而去。
下午的時候,他到病房向范澤天報告說,阮慧嫦與她的男友曾憲的關(guān)系不錯,兩人雖然沒有結(jié)婚,但一直同居在一起。曾憲現(xiàn)在經(jīng)營一家電動麻將機營銷店,但生意不好,一直虧本。阮慧嫦找前夫曹一寶借錢,就是給他用作生意上的周轉(zhuǎn)資金的。
羅哲又把曾憲的照片拿給范澤天看,照片上的男人大約三十歲年紀,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身形瘦削,頭發(fā)剪得很短,戴著一副近視眼鏡。
范澤天指著照片問:“看出什么來了嗎?”
羅哲看了照片一眼,莫名其妙地說:“沒什么不對勁呀。”
范澤天說:“小李早上不是說,有人看見案發(fā)當晚有一個瘦高個子的眼鏡男子去了曹一寶所住的四樓嗎?”
羅哲看看照片,驀然明白過來:“原來你懷疑那個眼鏡男就是阮慧嫦的同居男友啊?我怎么沒有想到呢。”
范澤天說:“唉,阮慧嫦比你們敏感多了。她一聽你們說起那個眼鏡男,就已經(jīng)猜到是自己的男朋友了。”
羅哲明白了他的想法,接著他的話道:“阮慧嫦覺得這個眼鏡男就是曾憲,曾憲暗中跟蹤她,發(fā)現(xiàn)她從曹一寶屋里出來,天生愛吃醋的他以為她跟前夫舊情復(fù)燃,心懷恨意,所以暗中下毒害死了曹一寶。其實阮慧嫦昨天的供述才是真的,但今天早上她一聽有個理平頭的眼鏡男在案發(fā)當晚去了四樓,就立即想到殺人兇手肯定是自己的男朋友曾憲。她對男友用情太深,她不想曾憲因為自己而成為殺人兇手,所以她立馬承認曹一寶是自己殺死的。她是想為曾憲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