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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用餐時,吳大彥愛喝一種叫做八珍酒的藥酒。
這是青陽仁和堂藥店秘制的一種藥酒,由人參、白術、茯苓、當歸等藥材,加上上等白酒炮制而成,據(jù)說有補氣益血,調(diào)理脾胃的功效。
吳大彥常常購回一整箱,共計十瓶,存放在食堂地窖里,每天喝上一杯,喝完之后再去購買。
他現(xiàn)在喝的這一箱八珍酒,是三個月前購買的,前面九瓶都已經(jīng)喝完,今天喝的是最后一瓶。
誰知這一杯酒剛剛下肚,他就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旁人發(fā)現(xiàn)后,還沒來得及叫醫(yī)生,他就已經(jīng)死在了餐桌邊。
岳子琦叫人把那瓶酒拿去化驗,果然發(fā)現(xiàn)里面被人下了砒霜。
宋博紅著眼圈說:“總經(jīng)理是咱們紗廠的頂梁柱,是誰這么狠毒,竟要下毒害死他?”
岳子琦皺皺眉頭說:“現(xiàn)在要說出誰是兇手,還為時過早。你先帶我去收藏藥酒的地窖看看吧。”
宋博點點頭,帶著他下了一道樓梯,往地窖走去。
那個地窖設計得十分簡單,而且有門無鎖,除了吳大彥的那一箱八珍酒,還存放著一些別的酒,都是紗廠其他人存放在這里的,每天吃飯的時候,都有人下來拿酒喝。
岳子琦經(jīng)過詢問得知,這個地窖并不是什么重要場所,所以既沒有上鎖,也沒有專人看管,只要是在食堂吃飯的工人,都可以自由出入,甚至廠外人員,要想混進來,也不是什么難事。也就是說,紗廠的任何一個人,甚至是紗廠以外的人,都可以悄悄溜進來下毒。
而且這一箱八珍酒是三個月前買來存放在這里的,直到今天之前的任何一天,都有可能是下毒時間。因為毒是下到箱中最后一瓶酒里的,也就是說,無論是什么時候下的毒,都只有到吳大彥喝最后一瓶酒時,才能被發(fā)現(xiàn)。
岳子琦不禁心頭一沉,兇手身份的不確定性和下毒時間的不確定性,使得這起看似簡單的投毒案,頓時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他把手下人分成兩撥,一撥人封鎖地窖,繼續(xù)搜索,另一撥人則去找食堂員工和經(jīng)常出入地窖的紗廠工人詢問情況。
忙了一下午,卻沒有找到半點線索。
天色漸晚,岳子琦只好決定先回警局。
離開紗廠的時候,宋博將他送到門口,小心翼翼地問:“岳探長,你看我們總經(jīng)理這案子……”
岳子琦說:“你們先給吳總經(jīng)理辦后事吧。查案的事,我們會負責的。”
剛說到這里,宋博忽然盯著門樓的方向,輕輕“咦”了一聲。
岳子琦忙順著他的目光瞧去,卻見門樓外空蕩蕩的,并無奇怪之處,就問他怎么了?
宋博奇怪地道:“我剛剛看見門樓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正朝紗廠大門這邊張望,形跡甚是可疑,不過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
岳子琦眉頭一挑,急忙奔到門樓外,卻見夜暮中的大街上冷冷清清,看不到一個人影。
3
盡管吳大彥的案子還沒有頭緒,但偌大的恒生紗廠,不可能沒有一個當家人。
就在吳大彥的葬禮舉行完畢的第二天,吳二彥就登報聲明,由自己接替兄長,擔任恒生紗廠總經(jīng)理一職。
他是吳家二公子,又是恒生紗廠的廠長,由他來做總經(jīng)理,自然不會有人有異議。
新總經(jīng)理上任的各項典禮,都是由宋博一手操辦。
除了召開員工大會,發(fā)表就職講話,舉辦宴會,宴請各方人士,還有最重要的一項,就是按照慣例,新總經(jīng)理在上任之前,都要到吳家祖墳前上一炷香,敬三杯酒,以示自己沒有忘本。
舉行祭祖典禮的那一天,天色陰沉,空氣凝重,一片山雨欲來的氣息。
典禮開始之后,吳二彥從妹夫宋博手中接過三根點燃的香,表情莊嚴,一步一步朝著祖宗的墳墓走去。
宋博及其他隨行人員,則直立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神情肅穆,連大氣也不敢出。
吳二彥將一炷香插到祖墳墓碑前,雙腿也隨之跪下,正要叩頭致敬,忽覺腳下一顫,只聽轟然一聲響,他腳下及周圍一丈見方的一片地皮,突然整個兒坍塌下去。
他嚇得哎喲一聲驚呼,也隨之跌落下去。
宋博和其他隨行人員見了,不由大吃一驚,急忙上前一看,卻見那地坑坍塌下去足有一丈多深,里面就像獵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洞底倒插著許多鋒利的尖刀。
吳二彥跌落下去,正好被幾把尖刀刺穿身子,鮮血噴濺而出。
宋博大驚失色,急忙叫人下去救他。
可是兩名隨行人員慢慢滑下地坑,仔細一看,吳二彥被尖刀刺穿心臟,早已沒了呼吸。
宋博如遭雷擊,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猛一抬頭,卻看見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后面竟然站著一個陌生人,約莫二十多歲年紀,剃著平頭,正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著。
他認得此人正是上次自己送岳子琦走出紗廠大門時,躲在門樓后邊偷窺自己的人。
那人見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把身子往大樹后邊一縮,就不見了蹤影。
然而就在這一剎之間,宋博已經(jīng)看清了他的臉。
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見過。
但此時此際,卻也無暇多想,一面命人不要動總經(jīng)理的身體,一面趕緊叫人回去請醫(yī)生。
不大一會,醫(yī)生趕了過來,忙碌了好一陣,最后證實吳二彥確已死亡。
數(shù)日之內(nèi),新舊兩任總經(jīng)理離奇斃命,一月之間,吳氏三兄弟先后離開人世,如此慘劇,不僅在恒生紗廠,就是在青陽城內(nèi),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岳子琦推開了手里邊所有的工作,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偵查恒生紗廠的兩樁離奇命案上,忙活了一陣,卻一無所獲。
然而這可怕的殺戮并沒有停止,就在吳二彥死后的第三天,恒生紗廠內(nèi)又發(fā)生了一起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