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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下去,講到那個善良的車夫。
謝無度沉默片刻,還是告訴她:“他死了。我的人找到那輛馬車的時候,他已經(jīng)死了。我當時……很害怕。”
原來這就是恐懼的滋味。
他從謝慈身上學會的東西,太多了。
聽見車夫死了的消息,謝慈眸色沉悶,心里難過。那個車夫是個好人,她還把她的首飾都送給了他,希望他可以過上好一些的日子。
但是……他死了,一定是司馬卓沒找到她,惱羞成怒,把車夫殺了。不論如何,是因為她,那個車夫才死了。
她嘆氣,說:“明日……你讓人去找找他有沒有家里人,給他們一些錢財吧。”
“好。”謝無度應著,摟著他的肩膀,卻在想另一些事,她為一個萍水相逢的車夫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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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漪得知謝慈回來的消息時,不算意外。她似乎覺得,以謝無度的本事,遲早有這么一日。但如果有些事情不做,永遠不知道結(jié)果。
讓她意外的,是另一件事,北齊五皇子司馬卓不見了。
昨日司馬卓命人準備了馬匹,出了臨朔行宮后,便再沒回來。知曉他去所為何事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了,剩下的,都不知道他出去是做什么。
只有那兩個婢女,說出他接到了兩封信。
弘景帝得知這消息時方寸大亂,如果司馬卓出了什么事,北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當即命謝無度去查,務必要找到人。
謝無度當即命人包圍了臨朔行宮,仔細盤查,找到了那兩個婢女。婢女如實相告,說是有兩個人給五皇子送來了兩封信。謝無度微愣,兩個人?兩封信?
他猜測其中一封與謝慈有關,另一封是什么,不得而知。那兩封信謝無度并未從行宮中找到,或許是司馬卓藏起來了,又或許是司馬卓看完便銷毀了。
謝無度命人將行宮中的各個人都仔細盤查一番,坐著喝茶時,忽地想到另一件事,京中與外地官員勾結(jié)那事,還未曾查出結(jié)果。這兩者會不會有什么聯(lián)系?
這個人想要勾結(jié)司馬卓,司馬卓背后是北齊,他勾結(jié)司馬卓,意欲何為,不言而喻了。
他想到了宣麟侯。
倘若司馬卓與宣麟侯勾結(jié),意圖謀反,而讓北齊出兵,需要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北齊五皇子死在大燕,正好是這個理由。
只差一封信,但沒所謂,信可以偽造。
那么此事便與他,與阿慈,都毫無干系。
第65章 第六十五
謝無度捏著茶壺蓋, 輕輕撇開茶杯中的浮沫,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主意。忽地聽見門外有動靜,是司馬珊與那幾位北齊官員,表情急切, 不顧阻攔意欲闖進門來。
“讓他們進來吧。”
得了謝無度的令, 門口守衛(wèi)將幾人放進門,司馬珊性子急, 開口便是質(zhì)問:“我五皇兄呢?你們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她與司馬卓感情雖算不上十分好, 可如今遠在異國他鄉(xiāng),司馬卓是她唯一的親人, 亦是唯一的倚仗。聽聞司馬卓失蹤,司馬珊壓根坐不住, 急急忙忙命他們?nèi)フ胰耍伤抉R卓一向我行我素,不與其他人商量, 因此其他人也并不知道司馬卓行蹤。原本司馬珊還心存僥幸,覺得司馬卓或許只是玩心重, 出去了一日未歸罷了, 但今日謝無度的到來,讓司馬珊慌張起來。她感覺事情似乎沒有這么簡單, 因為鬧到大燕人都插手了。
面對司馬珊這樣無理取鬧的質(zhì)問, 一旁的大燕官員都聽得皺眉,北齊六公主這樣的話, 似乎是認定他們五皇子的失蹤,是因為他們大燕?
謝無度擱下茶盞, 輕聲道:“六公主慎言, 對于五皇子失蹤之事, 我大燕亦十分重視。畢竟六公主與五皇子都是我們大燕尊貴的客人,客人在我們大燕平白無故失蹤了,我們也很著急。倘若六公主有五皇子下落的頭緒,也煩請告知我們,畢竟玩心人人都會有,可若是釀成大禍,那可就不好了。”
司馬珊咬唇,她聽懂了謝無度的話,他的意思是認為這事是司馬卓故意失蹤,好讓大燕著急。
司馬珊吸了口氣,但愿如此。
“倘若我五皇兄出了什么事,我父皇不會放過你們的。”她撂下狠話,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剩下幾名北齊官員對視一眼,上前解釋道:“還請武寧王恕罪,六公主只是擔心五皇子的安危。”
謝無度裝模作樣:“本王明白,本王也定會努力找到五皇子的下落的。”
從臨朔行宮出來后,謝無度回皇宮向弘景帝復命。因上回謝無度向弘景帝請求賜婚之事被拒,弘景帝還擔心謝無度會心有不平,如今見他仍像從前一般,弘景帝略放了些心。
謝無度來復命時,除了弘景帝,還有恭親王在。恭親王方才正陪弘景帝下棋,弘景帝贏了兩局,原本煩躁的心情終于稍稍緩解。恭親王聽聞謝無度來復命,本要起身告辭,但因腿腳不便,動作很慢,弘景帝看了他一眼,將人攔下,說:“沒事,王兄你便坐著吧,也沒什么不能聽的。”
恭親王笑了笑,放下手中拐杖,回到榻上坐下。隔了層屏風,能瞧見正殿中的弘景帝與謝無度的身影。恭親王視線掃過方才的棋盤,他方才故意讓著弘景帝,如此拙劣的演技,弘景帝甚至都看不出來,還以為是自己棋藝高超。
謝無度垂首,將查到的事情告知皇帝,有大燕臣子與司馬卓勾結(jié)。他將那封關于謝慈的信隱下沒提,這筆賬,待會兒他會再算。謝無度還提起從前承州之事,將宣麟侯一事告知弘景帝。
弘景帝大驚失色,“竟……竟有如此之事?”
屏風后的恭親王原本心思緊繃,眸色晦暗不明,昨夜他于清風樓等待司馬卓到來,沒料到許久都沒人來,甚至連個通風報信的人都沒來。他原以為,這是來自司馬卓的報復,他對上次自己的安排不滿,因此特意放他鴿子一次。誰知道今天一早,聽聞司馬卓一夜未歸的事。
方才聽見謝無度的話時,恭親王以為自己的事恐怕要暴露,已經(jīng)在思索對策,他籌謀多年,倘若今夜便發(fā)動宮變,也不是全無勝算,但到底勝算還不穩(wěn)。
好在謝無度似乎也沒那么聰明,他猜到了一些,卻沒猜到全部。
至于宣麟侯,他可以做一個替死鬼,如此一來,他們至少會放松些警惕,為自己再爭取
一些時間。他的大計,也該到了收網(wǎng)的時候。
恭親王從棋盒中重新抓了一把黑子,將方才已成定局的棋盤打亂,落下幾顆黑子后,棋局全然改變,這一回是黑子大勝,而白子大敗。
弘景帝全然呆住,久久未能回神,他早知道這皇位難坐,虎視眈眈的人很多,但這些年一直有驚無險地走來。前些年那些人的確總在覬覦他的位置,后來一切安穩(wěn),他便也放松了警惕,沒料到竟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意圖謀奪他的位置。
對于那些想要覬覦他位置的人,弘景帝其實知道應該怎么做,但這種事事關重大,他又猶豫起來,他看向謝無度,問此事可有確切的證據(jù)。
謝無度搖頭,只道有婢女收到信,但還未找到信。弘景帝便道:“那斂之,你便命人去找這信,倘若真能找到這通敵叛國的信,那……朕便可大方處置宣麟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