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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沒什么。”謝迎幸轉身,沒看謝慈,與婢女離開。
謝迎幸惜命,她珍惜現在的榮華富貴,還不想死,但相較而言,謝無度看起來實在像亡命之徒。
看著謝迎幸的背影,謝慈抱怨:“她是不是這兒有毛病?干嘛說話說一半。”她指了指自己太陽穴。田杏桃搖頭,謝慈撇嘴,不想被她影響好心情,便沒將這事放在心上,拉著田杏桃繼續去街上逛玩。
大抵因今日北齊使團進京,街市格外熱鬧,連街上的行人都多了些。謝慈與田杏桃逛玩許久,乘馬車經過一處街巷時,絲絲縷縷的桂花香氣透過馬車簾櫳,撲到二人面前。
謝慈挑起簾櫳,抬眼望見街角的一戶人家家中有棵大桂花樹,已經星星點點開出黃色小花,那絲絲縷縷的香氣正是由此而來。
時下正值七月末,再過些日子,便是桂花盛放的時節。桂花香濃,謝慈很喜歡。
“好快啊,竟到了桂花開的時候了。”謝慈探出頭來,找尋街邊是否還有開了的桂花。
田杏桃笑道:“我去問問這家主人,能否采些桂花,明日給慈慈你做桂花糕吃。”
謝慈思量到田杏桃性子頗為沉靜內斂,便道:“我與你一塊去吧。”
田杏桃感激地笑了笑,但搖頭:“不用,我只是有些不善言辭,慈慈你別總像保護小雞崽一般保護我。”
田杏桃帶著婢女前去叩門,開門之人有些意外,竟是那位盛安有名的紈绔子弟沈良。
沈良的父親是刑部侍郎,有自己的官邸,沈良自然也隨父親一道住在官邸之中。那他怎么會出現在這兒?田杏桃瞥了眼這宅子,不算大,但乍一看,布置還挺溫馨的……她腦中冒出個想法,這恐怕是沈良在此養了外室,為她置辦的宅子。
田杏桃與沈良無甚交情,只是見過幾面,聽聞他是個紈绔子弟。即便猜到這等秘辛,也只當什么都不清楚。她低下頭,聲音有些輕:“你好,我方才路過此處,見院子里的桂花開了,請問能否讓我采摘一些,我想做些桂花糕。”
沈良對田杏桃有些印象,上一回賞花宴,他見田杏桃被曹瑞搭訕,心道這姑娘恐怕危險了。后來回去的路上,也不知怎的,便發了善心在她馬車后頭跟著,想著若是曹瑞要對她做些什么,他便替她解圍。只沒想到,謝慈趕在他之前,先替她解了圍。
后來,便見她與謝慈走得挺近的。
現下她低著頭,一副小白兔的模樣,沈良故意逗她:“你既然要我院子里的桂花,那這桂花糕是不是也得給我分一點?”
田杏桃覺得他這話似乎也有些道理,“你……說得有理,那我改日若是做好了,一定命人給你送些。”
她臉似乎紅得更厲害了,沈良不再逗她,側過身命人給她打落了一兜桂花,用籃子兜著,給她。
“咯。”
田杏桃接過,道謝,“明日我做好了,一定會給你和……送過來的。”
她聲音低,沈良沒聽清楚后半句,不過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揮揮手,便合上了門。
田杏桃長舒一口氣,小跑著回到馬車上,“好了。”
謝慈見她臉紅,知道她與陌生男子說話便會臉紅的毛病,打趣道:“怎么?這戶人家的主人竟是個玉面小郎君?”
田杏桃搖頭,臉色更紅:“慈慈。”
“好啦,我不打趣你了。”謝慈及時收聲,與田杏桃離開。
待馬車漸漸走遠之后,不遠處的駿馬才緩緩走出,馬上一個翩翩兒郎,生得十分英俊,但若是細看,便能發覺他的長相與大燕人有些不同,更為粗獷些,身量也更高大些。
此人正是此次隨北齊使團一道出使的北齊五皇子,司馬卓。
司馬卓望著馬車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隔著簾櫳,只在小窗一瞥,也知那馬車中所坐的是位大美人。
他舔了舔下唇,露出些癡迷的目光,吩咐自己身邊的下屬:“你去打聽打聽,方才那馬車中所乘坐的是什么人。”
下屬得了令,當即去辦。
“殿下,方才楊大人來傳話,說是請殿下速速回臨朔行宮,莫要生什么變故。”
司馬卓不耐煩地說:“本皇子知道了,真煩。難不成我們北齊還怕他們大燕不成?”
北齊近十年皆是敗績,鮮少打勝仗,但十年前的光輝榮耀仍刻在每個北齊人的心里,沒人對如今的局面服氣。就連這次北齊送公主來和親,在北齊朝堂之上也是反對聲居多,但北齊皇帝執意要求這和。
司馬卓心中不滿極了,他覺得自己的父皇到底是年紀大了,人老了,膽子都變小了,畏首畏尾。司馬卓話音落地,下屬低下頭,不敢多言。司馬卓看了眼一旁的下屬,按耐下心中的煩躁,“走,回去。”
司馬卓今日沒與北齊使團的大隊伍一起行動,而是選擇了自己單獨行動,先一步進了盛安城,在北齊使團到來之前,他早已經在盛安城逛了一圈。
不得不說,如今大燕的確有所發展,不再是幾十年前那副模樣,他們的都城十分繁華,百姓生活富庶,安居樂業。但那又如何,他們富庶起來了,難道北齊沒有進步么?更何況,北齊人一向驍勇善戰,而大燕人并不擅長于此,他們過去這些年打不過大燕,并非因為大燕有多么厲害,不過是他們運氣好罷了。
他司馬卓可從來不怕大燕。
司馬卓與下屬回到臨朔行宮時,正趕上弘景帝派人來慰問北齊使團。
“諸位貴客遠道而來,今日還請好好休息,明日夜里,我朝圣上會在宮中為各位舉行宴席接風洗塵。”說話之人正是恭親王。
慰問北齊使團的人選不能太過卑微,否則容易被北齊人挑刺,說他們不尊重北齊。卻也不能太過身份尊貴,否則北齊人會以為,他們多害怕北齊,多看得起北齊。
思來想去,便落到了恭親王頭上。
恭親王是弘景帝的哥哥,是親王,身份自然不低,但他沒什么實權,平日里不過是個閑散王爺。恭親王接這差事時,笑呵呵的:“能為圣上分憂,是臣的榮幸,臣自然不會覺得辛苦。”
司馬卓看來人拄著拐杖,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樣,似乎很好欺負,不由得在心中輕視幾分,他走近,故意嘲諷道:“怎么大燕皇帝就派個瘸子來接待我們?”
恭親王也不惱怒,仍是樂呵呵的模樣:“這位便是北齊五皇子吧,果真英勇無比。”似乎一點沒有被侮辱到。
司馬卓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覺得沒意思,轉身在高背椅上坐下,傲慢的姿態十足,“還有什么事嗎?沒事你可以走了。”
恭親王搖頭,帶著人走了。待出了臨朔行宮,恭親王身側的內侍沉下臉道:“這些北齊人可真不要臉,竟還如此傲慢,王爺也真是好脾氣。”
恭親王笑了笑:“讓他說兩句也沒什么,左右平日里說我的人挺多的。”
他說著,笑著看向自己右手拄著的拐杖與瘸了的腿,似乎是無甚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