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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也沒看出來,謝慈應該高興,可是她并不高興,不高興極了。
原本是因為心里不高興,才去找蕭泠音麻煩,找完她麻煩,是挺高興的,可現在,反倒比之前更不高興了。
她以為這么久了,她對
蕭清漪應該已經無波無瀾了。蕭清漪不要她,她也不要蕭清漪。
但是不是這樣的,謝慈想,她遠沒有蕭清漪那么絕情,當真能做到這么多年的情分說斷就斷。
她們走遠了,謝慈終于忍不住將謝無度的手甩開,轉過身去。她視線垂著,落在自己繁復的衣裙上,刺繡的花紋是喜鵲,可她現在看著像烏鴉。
她冷下臉來,擺臉子給謝無度看:“現在你高興了。”
謝無度看著她側影,命人駕車,回武寧王府。她靠著窗格,背影落寞。謝無度垂眸,看著自己手心里被她掐出來的月牙印,將手指收攏。
他伸出手,從后面將謝慈攬進懷中。
謝慈意欲掙扎,謝無度便做出可憐的姿態告訴她:“我還有傷,別動。”
謝慈傲嬌道:“那我便在你傷口上撞上一撞,要你這傷口開裂,疼死你。”她這么說著,卻當真沒有再掙扎,安靜地靠在他懷里。
她闔上眸子,聽見他沉穩的心跳聲,想了想,又計較:“不許跟謝迎幸說話。”
“不跟。”
“可你剛才就主動跟她說話了。”
“我錯了。”
謝慈想起什么,又道:“現在你是我阿兄。”
她睜開眼,看向謝無度。謝無度與她四目相對,態度強硬:“現在我也不是你阿兄,阿慈。”
謝慈咬著下唇,仍舊盯著他,希望他妥協。但是他沒有一丁點的退讓和妥協,謝慈別過臉,要從他懷里起身,稍稍一動彈,謝無度的雙臂便收得更緊,密不透風地把她禁錮在懷里。
“阿慈,這世上不只有親人的懷抱可以依靠,愛人也可以。”
謝慈掙扎不開,胸膛起伏著,她心里有氣,還沒撒完,便偏頭在他手上咬了一口。這一口咬得狠了,在謝無度手上留下一齊整的牙印。
謝無度一點沒露出難受的神色,反而笑說:“我咬了阿慈,阿慈也咬了我。總算扯平了吧?”
謝慈瞪他,哪里能叫扯平?她咬他的手,是為發泄情緒,是怒氣,而他呢?分明就是帶了些褻玩的意味。
謝慈掙脫不開他的手,只好消停,妥協地靠了靠,緩和情緒。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經行駛了很遠,而后平穩地停下。
謝慈發愣,抬頭看向外面,竟是停在武寧王府前。她還不想回來住,當即要走,被謝無度拉住。
“還沒生夠氣嗎?”
謝慈點頭:“對啊。我還在生氣。”
謝無度伸出手,笑說:“那我再讓你咬一口?”
謝慈切了聲:“我又不是狗,天天想著咬別人。”
她說著,站起身來,便要下馬車離開,被謝無度抓住手,輕輕一帶,便坐在謝無度腿上。謝慈微微睜大眼睛,眼看著蘭時她們要來扶她下馬車,趕緊道:“干嘛?!放開我。”
謝無度道:“日日住在旁人家里,哪有住在自己家里方便?阿慈,回來住吧。”
謝慈沉默著,她知道住在田家是有些給人家添麻煩,可是如果回到武寧王府住,她勢必要和謝無度靠得太近。謝慈還沒習慣這種轉變。
謝無度將她小表情盡收眼底,進一步說:“我傷口方才裂開流血了,你得給我上藥。”
“你騙人。”謝慈下意識反駁,他總是拿他的傷來要挾她、欺騙她的心軟。
謝無度當即去解自己衣帶,謝慈吸了口氣。還未來得及說什么,他已經將自己左邊衣領拉下來,露出一圈細布,白色細布上滲出紅色的血跡,還真是傷口裂開了。
謝慈張了張嘴,眉頭微微壓下,“你可以讓常寧他們幫你。”
“這是請阿慈留下的借口。”他笑著,將自己的算計坦然地說給她聽。
謝慈嘆氣,她既不絕情,也無法硬起心腸,只能妥協。她覺得自己在謝無度面前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她失神之際,忽地感覺到腿側有一發硬的東西硌著自己。
謝慈先是愣了下,而后才反應過來是什么。她不可置信看著謝無度,從他腿上跳下來,急急忙忙地,差點踩空腳凳。
謝無度伸手將人扶住,謝慈站穩后立刻甩開他的手,邁進了武寧王府的大門。
他看著謝慈匆匆而去的背影,微斂長眸,唇角的笑意浮現。謝無度將自己衣襟整理好,慢慢下了馬車,回到王府。
謝慈步履匆匆,蘭時她們在身后追著,也不知發生什么。只好想到先前見到了謝迎幸與長公主這事上,在后頭勸:“小姐別生氣。”
倘若湊近看,便能看見她臉色潮紅,不是單純生氣,倒更像是惱羞成怒。
謝慈回了無雙閣中,她氣沖沖地在美人榻上坐下,腦子里揮之不去剛才的觸覺。他……他……他!
她往圓枕上一趴,臉紅心跳。
是,他們的確再也當不成兄妹了。她沒辦法再有任何僥幸心理,沒辦法再坦然地面對謝無度。謝無度步步緊逼,不容她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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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居的包間里,蕭清漪與謝迎幸二人正母慈女孝地坐著,蕭清漪給謝迎幸夾菜,謝迎幸也給蕭清漪夾菜。
“阿娘,這個好吃,你嘗嘗。”謝迎幸笑著,心里卻還在想剛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