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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應(yīng)了聲,下了馬車,往前頭去了。
田杏桃今日備受排擠,孤身一人在那兒賞花,吸引了曹瑞的注意。田杏桃爹娘皆是南方人,自幼亦生在南方,她身材比盛安城的女子都嬌小些,至于長相,雖非上佳,但也稱得上個小美人,只是平日里這些社交場合都不愛說話,很難叫人想起來還有這號人在。
曹瑞心里也稀奇,怎的還有個這樣面生的小美人?當時便找了個借口上前去搭訕。
田杏桃生性內(nèi)向,并不擅于應(yīng)付與人交談,尤其是應(yīng)對男子時,甚至有些結(jié)巴。
曹瑞看在眼里,忽然對她起了興致。這樣的女子,他倒還沒嘗試過。
曹瑞一向花天酒地,混跡于城中各色花樓,手段一套一套的。他不多時便已經(jīng)摸清田杏桃底細,她爹不過是四品官,料想也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最壞的結(jié)果也就是娶她回家當個側(cè)室。
如此一想,曹瑞心里更癢,當時便叫人去她家馬車上做了手腳,等著回家的路上順勢出現(xiàn),英雄救美,讓她與自己同乘,到時候再拉拉手之類的。
曹瑞如料想的一般,走上前來詢問:“田姑娘,可要在下送你一程?”
田杏桃對這曹瑞沒什么好印象,覺得他太過輕佻,并不想深交,因此拒絕:“不……不必了,多謝曹公子。”
曹瑞不可能放棄,在一旁不停游說,眼看著田杏桃表情松動,心中一喜,好事便被打斷了。
常寧上前來詢問,得知前因后果,看了眼曹瑞,想起謝慈交代的解圍,微微思忖后,道:“我家小姐說您是她的朋友,若是您不介意,她可以送您一程。”
田杏桃不認識常寧,還有些猶豫,往常寧所說的方向望去,對上窗格里的一張芙蓉面,頓時松了口氣,又驚又喜。
“原來是謝小姐,那……”她看向曹瑞,“既然謝小姐在,便不麻煩曹世子了。多謝世子好意。”
田杏桃跟著常寧走了,曹瑞惱怒到手的鴨子飛了,不禁對謝慈心生怨懟。想到今日二皇子所說之事,曹瑞又陰惻惻笑起來,既然她今日壞她好事,那到時候他也定要嘗嘗她謝慈的滋味。
田杏桃上了馬車,感激地看向謝慈:“多謝謝小姐。”
謝慈道:“不過是件小事。你家住何處?我們送你回去。”
田杏桃報出住址,又看謝慈,咬著唇,小聲道:“謝慈姑娘,今日……我沒有覺得你與她們說的一樣。我覺得,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謝慈愣了愣,一時不知說什么,但心中自然是欣喜的。
“你很有眼光。”謝慈頓了頓,如是道,“比那些蠢貨們好多了。”
她唇角忍不住上翹,又覺得因此便高興有失面子,便偏頭看曹瑞的馬車離開,清了清嗓子囑咐道:“我可告訴你,方才那人名喚曹瑞,是魏國公世子,他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少跟他接觸。他說什么你都別信,不然會吃虧的。”
田杏桃點頭如小雞啄米:“嗯嗯,我曉得了,多謝你。”
謝慈因她的夸獎心花怒放,又要拿著架子,不好太過顯露,只好看向謝無度。謝無度無奈地笑,這位田姑娘方才的話說得不錯,他的阿慈,是這世上頂頂好的人,無人可及。
馬車寬敞如尋常人家的堂屋一般,一旁置了張小幾,幾上有些尋常的零嘴,謝慈平日里愛吃,忽而謝無度常備著這些。
謝慈看了眼,拿過盤子遞到田杏桃跟前:“不知你吃不吃得慣。”
田杏桃又是一臉受寵若驚:“多謝謝小姐。”
她伸手拿過一顆糖果,視線與謝慈相碰的一瞬,便迅速低下頭。她撕開糖紙,安靜地將糖果送進嘴中。
謝慈見她如此,疑惑問:“我看起來有這么嚇人嗎?”
田杏桃趕緊抬起頭來解釋:“不是的,我只是覺得謝小姐生得貌若天仙,我……瞧著,總覺得臉紅。”
謝慈微愣,她知道自己漂亮,但……有這么夸張嗎?
直到送田杏桃到家,臨走前,田杏桃又道了一次謝。
待送田杏桃到家后,謝慈終于忍不住與謝無度說話:“阿兄,她方才夸我,你可聽見了?”
謝無度點頭,“你本就很好。”
謝慈眉目含笑:“這是自然,本姑娘才貌雙全,聰敏過人。只是那些人都瞎了眼,瞧不見本姑娘的好。”
謝無度嗯了聲,頷首道:“是,阿慈是這世上最漂亮最善良的女子,不僅如此,又溫柔,又體貼,又一心一意為旁人考慮……”
謝慈聽著這話,總覺得像是調(diào)侃她,她撇嘴,“謝無度!你是不是在這揶揄我呢?”
她一面說著,一面伸手鬧他。
正在此時,忽然間,馬車剎了車,她重心不穩(wěn),一下子栽進謝無度懷中。
謝慈雙手撐在謝無度胸口,與他靠得近極了。二人呼吸交織,謝慈抬起頭來,與他四目撞上。
她柔軟腰肢,玲瓏身段,幾乎貼在他身上,清幽淡香,將他包圍。
謝無度看著她眼睛,答她先前的話:“怎么敢揶揄你?”
謝慈歪過頭,將信將疑,從他懷中出來,坐直身子,理了理方才被弄亂的額飾:“哼,左右你已經(jīng)說好了要管我一輩子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就算我脾氣比天大,難以伺候,你也不能反悔。”
他只笑不語,這樣的好事,他怎么會反悔?就怕少一時缺一刻,不夠一輩子。
第21章 過往前塵
謝無度垂下長眸,將眼中那些復(fù)雜情緒遮下,自衣袖之中摸出一只珍珠耳墜。
謝慈瞧見那耳墜,后知后覺摸向自己耳垂,發(fā)覺左邊耳垂空空蕩蕩,估摸是方才忽然馬車急停時掉落。
她今日一身寶藍長裙,原想連耳墜也用藍寶石做襯,可又覺著周身的藍色已經(jīng)夠使人眼前一亮,額飾上的藍寶石足夠與之相襯,再用藍寶石未免顯得俗氣,便選了一對珍珠耳墜。
“既然掉你懷里,便由你幫我戴上吧。不許弄癢我。”她水洇洇的眸子中盛著笑意,嬌俏明麗,半側(cè)過身,露出左邊耳垂。清風(fēng)浮動如意簾櫳,陽光從趁機窗格里投進來,落在謝慈后頸,在簾櫳下時明時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