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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度與謝慈圍坐在圓桌旁,謝慈心情頃刻間烏云散去,只覺得身心舒暢。
“娶妻子可是很重要的事,可以慢慢找,不急在一時。一定要尋一個能與你相配的人,身家品行,樣樣都得上乘才好。得仔細斟酌。”她含笑說著。
謝無度通通應(yīng)下:“阿慈說得是。”
“我可是為了你好,你可別覺得,我是為了我自己才說這些。你要知道,即便沒有你,我也能活得很好的。”
聽見最后一句時,謝無度眸色微頓。他抬頭,唇角勾了勾,將此事掀過去:“嗯,阿慈自然是為了我好。”
謝迎幸自偏殿換了身衣裳回來,面色如常,回到亭中。在旁人看來,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還這樣委曲求全,實在是性子太好了些。
對比之下,謝慈推了人,還如沒事人一般,與謝無度談笑。
“謝慈除了長得漂亮,還真是一無是處。”有人小聲道。
這話謝迎幸聽見了,她眸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而后蓮步輕移,回到亭子里。
謝慈離開了她們那兒,與謝無度待在一塊,她原本坐的位置便空下來,只剩田杏桃一人。謝迎幸看了看,目光定在田杏桃身上,走近,問:“我可以坐這兒嗎?”
田杏桃也不可能拒絕,畢竟謝慈方才雖坐在這兒,可這位置也沒寫上誰的名字。更何況,現(xiàn)在謝慈坐在謝無度身邊,似乎是沒有回來的打算。田杏桃只好點了點頭,“郡主請。”
謝迎幸一坐下,霎時間擁上來好些人,將她團團圍住,噓寒問暖。
“郡主沒事兒吧?”
“郡主沒有大礙吧?”
“郡主,那謝慈也太過分了。”
……
田杏桃被擠到一旁,悻悻轉(zhuǎn)身,另尋去處。可今日來客不少,幾乎能坐的位置處處都坐滿了人,田杏桃也不好意思開口問,便默默站起身,出了亭子,行至牡丹花叢。
牡丹國色天香,大氣明麗,自然是好看的。田杏桃站在花叢前,認真欣賞。
今日天氣晴好,甚至略有些熱,這會兒正是巳時二刻,日頭漸漸升起來。
田杏桃身邊的丫鬟小聲勸道:“小姐,咱們進亭子里去吧,不然待會兒曬得不舒服。”
田杏桃看了眼亭子里,并沒有她的容身之所,搖了搖頭,笑道:“其實還好,也不是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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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謝慈與謝無度坐著,正在吃水果。
桌上放有果盤,果盤中是些當季水果,如庵波羅果、枇杷等。
庵波羅果難得,只在嶺南一帶有所產(chǎn)出,且不宜保存,若是未成熟時采下,味澀苦,不好吃,須得成熟后采摘,再快馬加鞭從嶺南運往盛安,才能嘗得甘甜可口之滋味。因此價格頗為昂貴,但倒也不似荔枝那般難得,因此尋常世家貴族也是吃得起的。
雖說這庵波羅果好吃,但吃起來頗為不雅觀。倘若直接剝開皮品嘗,其中汁水容易淌得滿手。可若是切成小塊,又不能存放太久,極容易腐壞,因此多數(shù)時候,還是現(xiàn)吃現(xiàn)切。
庵波羅果味甜,枇杷則是酸甜可口。謝慈一向在吃食上挑嘴得很,她也不大愛吃枇杷的,今日也不知為何,忽然便有些想吃。
她看了眼枇杷,又看謝無度,意思顯而易見。
謝無度拿過一顆枇杷,剝開,仔細將其中的籽去掉,只留下果肉,果肉剔下半邊,自己先嘗過酸甜,才遞到謝慈嘴邊。謝慈仿若習(xí)以為常,張嘴接住。
可剝枇杷這種事,一向是婢女來做。
謝迎幸過來時,便瞧見這么一幕,藏在袖中的手指握成拳,慢慢松開。
還從未有人待她這樣好過,而這一切,本該是屬于她的。
她心中更堅定了要將謝無度也搶回來的心思,福了福身,喚道:“阿兄,阿兄已經(jīng)有好些日子未曾回府探望阿娘了,阿娘她很想你,妹妹也很想你。”
她說得楚楚可憐,令人動容。
但謝無度仿若未聞,只將手中的枇杷剝開,剔去籽,嘗一半果肉,道:“這顆太酸,你不吃。”
謝慈撐著下巴,抬眸看向謝迎幸,纖長睫羽蓋下,嘴角似有若無閃過一抹笑意。
坦白說,她想吃枇杷,可以叫蘭時竹時剝,可她偏故意讓謝無度給她剝枇杷。為的就是要他們看見,謝無度與她,情誼深厚。
她才不是任人欺凌的小可憐。
想看她笑話,門都沒有。
謝無度剝枇杷的動作很熟練,迅速又剝下一顆,顯然早已做過多回:“這顆酸甜適中,給。”
謝慈張嘴咬住,挑釁地看向謝迎幸,道:“好了,枇杷吃過癮了。我不想吃了。我想吃現(xiàn)切的庵波羅果。”
桌上那些,是宴前宮人們切好的。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不會親自動手剝庵波羅果。可謝無度連眉都沒皺一下,似乎甘之如飴一般,在一旁的銅盆里凈過手,便拿了顆不大的庵波羅果剝開。
粘稠的黃色汁水,順著他指縫淌了滿手,實在難看。
刺痛了謝迎幸的眼,他待謝慈,到底為什么能這么好?謝慈到底有什么值得他這般對待的?
謝迎幸垂了垂眸,又顫聲喚了句:“阿兄。”
謝無度將果肉用小刀切成小塊,送到謝慈跟前,又凈了手,用帕子擦干凈,終于抬眸看她,只是眸光冷厲,毫無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