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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開始嫌重了?”解雁行將行李箱拉鏈闔上,“再在地球上待下去,很快你就要連我都打不過了。”
“……”卻戎一想到這種情況就覺得非常可怕,暗暗發誓回到蟲星上之后一定要積極復健,重新成為那個可以用臉硬接子彈的狂野猛雌。
晚間六點四十五左右,外面天還大亮,解雁行忽然感覺到什么,喊了聲卻戎的名字,早已等待多時的銀發雌蟲瞬間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一只手不夠,兩只手都死死攥住。
景鳴耀聽到動靜,褲子都來不及穿好就從廁所里沖出來:“怎么了,怎么了!要走了嗎?”
和煦的陽光下,只見解雁行微笑著和他揮了揮手,卻戎也朝他勾了下唇角,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原本還略顯擁擠的客廳內就只剩下了景鳴耀一個人,光線毫無阻礙地照射進房間中,更顯四周的空曠。
景鳴耀人生頭一次直面穿越這種非正常事件,激動之余又莫名有些惆悵和低落,呆呆地站了會,給景嬋去了個電話。
“他們走了……嗯,給了……嗯……我看到了,一下子人就不見了……対……哎,小嬋,我好想去異世界啊……什么?你也想去?哈哈哈哈哈……”
如果讓解雁行知道,他因為景鳴耀在一旁看著,不好意思和卻戎表現出過于親密的動作,從而導致兩者穿越回蟲星過后落地相隔天南海北的距離的話,那他一定會把景鳴耀提前鎖死在廁所里,然后不知羞恥地和卻戎緊密地相擁穿越。
在這之前,他最擔心的事情就是這一回又隨機落到了一大群雌蟲之中,然后再給他來個雄蟲素紊亂,卻戎又還是人類軀殼,無法対抗大群發狂的雌蟲,到時候場面一定會非常混亂。
結果這次他剛從強烈的暈眩感中脫離,一睜眼,竟然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荒原,別說雌蟲了,視線范圍內根本連一根綠色的草都沒有,有的只有干涸龜裂的土地和枯草。
解雁行低頭看了看周圍,他手里的大堆行李再一次消失不見,滿地黃土沙塵,只余他一人寂寥的背影。估計東西又是全落到了卻戎那邊去,可關鍵是——卻戎也不見了。
現如今解雁行全身上下只有一部因為長時間待機而無法激活的終端,一部作用只剩下拍照、寫備忘錄和充當手電筒的手機,以及一小盒卻戎半個小時前塞給他的巧克力球。
他迷茫地原地站了一會,飄揚的沙塵迷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不得已之下,解雁行只能放棄等待卻戎找過來,選了一個喜歡的方向,緩緩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一次穿越到蟲星,雄蟲素從出現到混亂,再到穩定,中間足足過了一個月的時間,而第二次再到蟲星,卻只用了不到一周。解雁行有想過他的身體可能會越來越適應人類與蟲族之間的來回轉換,用于變化的時間也會越來越短,可他沒有想到,等到這第三回 穿越來蟲星,他在步行兩個小時之后就出現了各種強烈的不適癥狀。
先是后背又痛又癢,再是腺體附近如闌尾炎一般的劇烈疼痛,喉嚨好似在灼燒。
解雁行被烈日曬得焦渴無比,但又找不到一點水喝。算算時間,蟲星分明也應是1月中旬,也不知道他目前到底在那顆星球上,竟然熱得好似酷暑。
緩慢地走到第三個小時,周圍環境終于脫離了荒蕪,開始逐漸出現樹木藤蔓,也總算有了可以躲避強光直曬的陰涼。這漫長的旅途解雁行全靠意志力強撐著自己繼續前進,一直等到第四個小時,他疲憊地挪到一條小溪邊上,終于再也無法動彈,踉蹌著半跪在清澈見底的溪流邊,垂下頭,發白起皮的嘴唇總算得到了水源的滋潤,他大口大口喝著水,感覺整個人都重新活過來了。
為什么好好的穿越卻被玩成了絕地求生?
坐著歇息了一會,解雁行把被地面磨得滾燙的鞋子脫下,發現腳底竟然磨出了三個巨大的水泡,他不敢去碰,只能將雙腳沒入泛著涼意的溪水里,只用腳跟虛虛踩著水底光滑的鵝卵石緩解疼痛。
坐了一會,解雁行也顧不上贓物,直接后仰躺在了地上,腺體疼痛稍有緩解,但后背仍舊癢得出奇,不用去聞他就知道自己現在的雄蟲素一定混亂無比。
解雁行想了想,從口袋里取出一顆巧克力球放進嘴里,緩慢地咀嚼著。
或許過不了多久,他的翅膀就能出來了,如果能飛,他接下來的路途應該會順利許多,畢竟解雁行當前唯一的目標就是找到個除他以外的活蟲,獲得一部能用的終端,聯系上外界,不管通訊那頭是解燕停還是蘭德爾,甚至雄保會都行。
因為這個原因,解雁行沒有急著再啟程,而是繼續躺在地上休息。又在地上磨蹭了一會酸癢的肩胛骨,倦意悄然襲來,若是按地球時間來算,現在已經是凌晨,本就是入睡時間,更何況解雁行還頂著烈日強撐著走了四個多小時。
不知過了多久,解雁行徐徐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幾縷黑發在微風中悠悠搖晃,手指大小的游魚調皮地貼著他的腳踝游過,忽地又轉個彎,甩尾打亂了他腳背上方的溪流。
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一個正低頭坐在地上削著尖竹片的雌蟲忽然抬起了頭,順著風傳來的方向揚起下顎,鼻尖輕嗅,隨即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雄蟲……?”
為什么這種地方會有雄蟲?
不做多想,雌蟲瞬間快速將竹片和刀具打包在一塊破破爛爛的皮革中,再在腰間系緊,隨后快步朝雄蟲素飄來的方位跑去。
半夢半醒之間,解雁行隱約聽到了有什么人快速接近的腳步聲,卻又停在了不遠處,沒有貿然靠近。他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眼睛。
朦朧之中,他的余光捕捉到一縷銀灰色的發絲,解雁行心頭一喜,立刻坐起來反身喚道:“卻戎!”
但対方卻沒有回應他的這聲呼喚,而是繼續無聲無息地保持著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就在這時,解雁行目光終于徹底聚焦,等他完全看清眼前蟲模樣的時候,一時之間他居然震驚到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那是一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陌生在于解雁行先前確實從未見過他,但対方兩只金燦燦的瞳孔卻又令解雁行格外熟稔,就連眼形輪廓他都好似曾在另一張臉上描摹過無數遍。
雌蟲的膚色黝黑,銀灰色的短發底下是一対緊蹙著的淺色劍眉,右邊眉尾是一道陳年傷疤,非常明顯,傷痕一直延申至頭發中。
“你……”解雁行終于找回了說話的能力,試探著問,“你是卻征嗎?……還是卻伐?”
雌蟲眉頭皺得更緊,聲色冷得像冰:“雄子,你為什么會獨自出現在這里?……還有,你認錯蟲了。”
第92章
半個小時后, 銀發雌蟲推了個木板車去而復返,冷著一張臉看向解雁行,似乎是在催促。
木板車顯然有些年頭了, 輪子上滿是泥土和雜草,板面也贓污不堪, 遍布干涸的血跡, 角落里藏著黑乎乎油膩的痕跡,以及一些說不上來的東西, 幾處木板還有破損和毛刺。即使雌蟲特意找了柔軟的皮毛毯子墊在上面, 但依舊掩蓋不住木板車上濃重的血腥氣和腐朽霉爛的味道。
解雁行微微有些猶豫, 半個小時前,在他問完銀發雌蟲的姓名之后,雌蟲便皺著眉看了下天, 留下一句在這里等他,隨后便匆匆離去,許久沒有回來。解雁行原本還奇怪發生了什么, 又不敢在林子里隨意走動,一是怕迷路, 二是不想和這位高度疑似卻戎哥哥的雌蟲錯過。
雖然這位雌蟲自稱名為:當歸。
結果銀發雌蟲是看他腳底起了水泡, 認為他走不動路,所以特意回去取了板車來接他。
睡一覺醒來, 解雁行能感覺到他的対自身的雄蟲素已經有了初步的掌控,這無疑是個好消息,即使還有少許雄蟲素不受控制地外露,但只要他遠離蟲群, 就不會引起大騷亂。
“其實不用這么大費周章……”解雁行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地上站起來,一瘸一拐地靠近當歸, “其實我能自己走。”
當歸眉頭皺得更緊,后退半步,因為解雁行周身的雄蟲素氣味變淡才沒有退得更遠,但神色依舊警惕,過了會才道:“馬上要下雨了,如果你不想淋濕的話……”
他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板車,好似耐心即將告罄。
解雁行也不是一定要充當什么身殘志堅的人設,更何況走了兩步他就發現,腳底那三枚水泡引發的痛感遠超他的想象。于是禮貌道謝過后,解雁行安安穩穩地把自己塞上了這輛簡陋的板車。
然后他就發現,自己居然還不是這輛車上唯一的乘客,角落里還塞著一條死去不久、有腕粗的長蛇,被割開的喉嚨嫩肉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