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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去?那我看你剛剛蠢蠢欲動的……”
“……”
“行吧行吧。”荒游輕輕撐著樹干跳下枝頭,如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落地,接著身形一晃,消失在原位。
約摸等了不到一分鐘,解雁行就聽身后傳來鞋底踩在草葉上的聲音,荒游似笑非笑地憑空出現在他旁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居高臨下地問:“叫我什么事?”
解雁行嘴唇繃得更直,和荒游對視幾秒,倏然泄了氣一般垂下眼,無奈地擺了擺手,“沒事了,你回去吧。”
“……一個二個的,都拿我開涮呢?”荒游也來了勁,一屁股坐在解雁行身邊,拔了根草,隨便擦擦放嘴里叼著,“有什么生活中過不去的坎和嫂子說啊,嫂子幫你開解開解。”
“……”解雁行一言難盡地看向荒游,“這些詞你都是從哪里學的?”
“給你們這些地球人家里裝滿監視器,沒事聽一聽,結合上下文做下閱讀理解,不就什么都會了。”荒游把他的違法犯罪行為說得跟吃飯一樣輕松,解雁行忍不住懷疑:“你們在我這里裝了多少?”
“你這……就怪不得我了。”荒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方。
“他到底為什么不愿意見我?”解雁行發現他不管之前找了多少理由寬慰自己,真到了最后到底還是不甘心。特別是此時此刻,在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永遠還是那個人。“我還有三十天就要走了,這一走不知道還回不回得來,他究竟有什么不肯見我的?”
“我怎么會知道。”
“你去問問他。”
“小叔子,你哥哥可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蟲,更何況他還是我雄主,我拿他沒辦法的。”說著,荒游捏住耳垂的一枚鉆石耳釘,傾身貼在解雁行的耳邊輕輕說了兩句話。解雁行眉心微蹙,扭頭看向他,就見荒游有些痞氣地朝他勾起一邊唇角,還挑了下眉梢,緊接著他飛快從原地跳開,躲過卻戎卯足力氣朝他額頭砸來的石塊。
自從上次荒游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三五、二四六’宣言之后,卻戎防他就像防賊一樣,恨不得在寫個大字報貼解雁行臉上:荒游和狗不得入內。
“你怎么又來了?”卻戎口氣不善,彎腰給解雁行遞去一杯熱羊奶。
荒游微微一笑,看了捧著羊奶的解雁行一眼,轉過身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他跟你說什么了?”卻戎皺著眉問,“為什么突然靠你那么近,說什么話需要挨那么近?”
解雁行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你轉移話題的意圖是不是過于明顯了?不回,你把話說清楚再走。”
解雁行用事實證明他還能更明顯:“我翅膀有點酸,回去幫我揉一下。”
“不要轉移話題——”
“揉不揉?”
“……”
卻戎還能怎么辦?還不是只能痛苦地選擇將這只狡猾的紅發雄蟲原諒。
回到房間,他一邊溫柔地揉捏著那兩對輕盈而透明的薄翼,一邊借機咬了解雁行的耳垂好幾口,留下一道道交錯的齒印,又猶嫌不夠地瞇起眼睛,盯著解雁行平直的鎖骨似是在思量著什么。
翌日,重新來到蟲星的解雁行不再像之前那樣,抓緊一切時間和機會出去認識大千世界,而是慵懶地一覺睡到了大中午,直到被卻戎拽起來,拖拖拉拉地吃了中飯,而后又躺在屋檐下曬太陽,干脆再趁機睡了個午覺,最后還是被顧釗喊起來,要他騎馬一起去看牧羊犬牧羊。
“卻戎呢,怎么沒和你一起?”顧釗奇怪地四處環顧。解雁行也覺得奇怪,搖搖頭說不清楚,他們找周圍做工的農戶問了問有沒有見過一只粉頭發的雌蟲,都得到沒見到的答案。
雖然對卻戎一言不發的離開感到詫異,不過因為暗地里有荒游守著,解雁行倒不擔心安全問題,最終對牧羊的好奇還是占了上風,他‘沒良心’地決定先去看完牧羊再找卻戎。顧釗也讓阿泰守家里,如果卻戎出現就告訴他解雁行被他拐跑了,隨后兩名雄蟲頭也不回地騎馬上了草原。
到了地方,他們竟然恰好碰上一群從山林上狩獵下來的雌蟲,其中大部分都對顧釗熟識,拍馬揮鞭過來打招呼,領頭的那一只后頸有深色蟲紋,對待兩名雄蟲的態度還比較自然,但后面的那群雌蟲簡直就差把眼珠子掛在解雁行的身上,眼神發直,他們座下的馬匹也受他們主蟲心境的影響,不停難耐地刨著蹄子,扭頭噴起響鼻。
解雁行微微沉下面容,沒有再流露出他慣常和善的笑意。
這是一群明顯對他有意又年輕氣盛的雌蟲,過于友好的態度只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他還是低估了自己身為一只精氣飽滿的雄蟲的受歡迎程度,即便染了頭糟糕的發色還易了容,仍舊魅力不減。很快,一只卡其色頭發的雌蟲迫不及待地跳下馬,率先從蟲群里走到解雁行身邊,十分興奮地昂著腦袋,“雄子您好,初次見面,我叫阿暮,是一名高等雌蟲,可以全身蟲鎧化。若是有幸的話,請允許我將明天獵得的第一頭雄鹿獻給您。”
獻上獵物就是他們這里雌蟲向雄蟲的求愛方式,若是雄蟲點頭允許雌蟲為自己獻上獵物,則是默認同意了雌蟲對他的追求,若是之后雌蟲真的捕捉到狩獵大賽的第一只獵物,且雄蟲確實接收了下來,就等同于不日將迎娶這位強大優秀的雌蟲進門。
顧釗生怕解雁行是個愣頭青,礙于禮貌和不明白這里規矩,貿然答應下來,他趕緊拽了解雁行一把,使眼色道:“老弟,你初來乍到……”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從遠處傳來,解雁行回過頭,就見一只雌蟲頂著一頭粉色短發往他們這里縱馬疾奔。目光觸及那隨風飄揚的粉發瞬間,解雁行忍不住笑彎了眉眼,笑意盈盈地扯過韁繩,使自己迎面朝向卻戎來的方向。
他的眼底只裝著一只蟲,自然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有無數只雌蟲都為他的這一抹笑容亂了心神。仿若黑白無聲的畫面忽然染上濃墨重彩,一只原本冷淡、疏離又高高在上的雄蟲主動打破了自身包裹的外殼,撣去冰霜,溫柔地接納來者。
艷羨與嫉妒毫不遮掩地在雌蟲們之間傳遞。
他們正處于青壯年,正是最佳求偶期,向來勇于坦蕩表現自己對雄蟲的渴望。幾千年殘酷的繁衍競爭早就制定好了鐵則,含蓄被動只能淪為敗者,只有主動爭取才有可能搏得雄蟲的好感。
卻戎勒住馬,目光掃過這群一看就“不懷好意”的雌蟲。
他假裝不經意地用腿夾了下馬腹,讓他的棕馬又往前走了兩步,緩緩停在解雁行的右前方,隨后扯過韁繩調轉馬身,背對著那群雌蟲向解雁行頷了下首,接著用在場所有蟲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雄主,你怎么獨自一蟲出來了?睡醒發現你不在床上,我很擔心。”
解雁行:“……”
顧釗:“……”什么叫獨自一蟲,我不是蟲是吧?
卻戎好似才發現解雁行旁邊還站著一名卡其發色的雌蟲,疑惑道:“雄主,他是……?”
直到卻戎轉頭看向阿暮,解雁行這才發現對方后頸粉色的發絲下,竟然若隱若現地藏著一道純黑色的紋路,不是蟲紋又是什么?
再加上卻戎突然改稱呼叫他雄主……
昨晚我做什么了嗎?
還是下午我做什么了?
亦或者我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