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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yīng)該感謝這是在躍遷艦上,不能隨意使用炸彈,不然直接一枚炸彈扔進巷口,直接死無全尸。
很快,胖子雌蟲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狼哥,逃生艙鎖定權(quán)限前兩道已確認,現(xiàn)在要你的權(quán)限,他們居然還不走,蠢貨,那就永遠別走了!”
“臧狼,放他們走。”解雁行再一次開口,他閉上眼,下一秒,四翼透明的翅膀從衣擺下抽出,輕盈地擺動,“讓他們走,我會留下。”
這兩對本應(yīng)該是通往自由的翅翼,卻成了解雁行親手獻出去的枷鎖。
雄蟲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籌碼,安靜地等待獵人挑選。
四周寂靜無聲,所有蟲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兩對雄蟲翅翼,恍若夢境,接著有蟲發(fā)現(xiàn)解雁行足尖離地,更是驚訝地叫都叫不出來。
但臧狼卻只是驚詫了短暫的剎那,接著毫不猶豫地點下了權(quán)限確認,惡意滿滿:“解雁行,我說過了,你們都別想走!”
解雁行目光冷淡下去,四翼迅速一展,直接飛上了艦頂,單手摸到早就看好的通風(fēng)管道口,隱秘地扔進去了一枚不足指甲蓋大小的東西。
其他蟲以為他是想逃,臧狼迅速開槍,子彈擦過翅膀,留下一道黑污的焦痕。解雁行本就脆弱的翅膀根本難以承受這樣的痛楚,低哼一聲失去平衡,踉踉蹌蹌地朝下跌落。
不等落地,他一把被抓住腳踝,接著就被摁在了地上。
臧狼抽空看向監(jiān)視屏,權(quán)限確認后還有十秒的鎖定時間,參宿零在這最后時刻終于放棄突破和等待,飛速沖向逃生艙,其余蟲子立刻跑到巷口攻擊追捕,但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明明手臂已經(jīng)被折斷的卻戎竟然出現(xiàn)在蓋口,持槍幫參宿零掩護,艱難射擊數(shù)槍之后跌落回艙內(nèi)。
最后一秒,參宿零啟動早已設(shè)定好的逃生程序,逃生艙彈射出躍遷艦,接著立刻朝遠方加速,盡快脫離主艦的射程范圍內(nèi)。
“4、6、7、18、19號戰(zhàn)斗機,全部去追,生死不論!……開通訊!連接9號逃生艙!”臧狼憤怒地從地上拎起解雁行,后者想要收回翅膀,卻被臧狼毫不留情地捏住,解雁行痛得大叫,冷汗一下子大滴大滴地落下。
胖子雌蟲從操作室前看到了這邊的情形,他也不能免俗地被解雁行的翅膀吸引,忍不住喊:“狼哥,雄蟲的翅膀很脆弱的,他還會飛,你這樣捏萬一斷了……”
“斷了?”臧狼輕蔑地看了解雁行一眼,手下猛地用力,聽著雄蟲難以忍受的痛呼,四瓣唇露出猙獰笑意:“那就斷了,籠中鳥不需要翅膀。”
通訊屏幕就在此刻連通,畫面那處參宿零正在在操作盤上十指飛舞,壓根沒有抬頭,而卻戎脫力地被安全帶在躍遷室內(nèi),這里確實只能容下兩蟲,而且得面對面緊挨著站立,坐的地方都沒有。
參宿零抽不出空抬頭看臧狼究竟有什么屁要放,很快就會有戰(zhàn)斗艦沖出來,他們必須盡快完成隨即躍遷,而卻戎右手手臂上簡單綁著一根硬棍,有氣無力地垂著頭,他方才斷臂還能開槍純粹靠著這根硬棍支持,現(xiàn)在兩條手臂和大腿都因為亂動腫得有正常兩倍粗,如果不能盡快接受治療,后果不堪設(shè)想。
“你們好啊,自私的雌蟲們。”臧狼開口,“居然讓一只雄蟲為你們殿后?”
卻戎失焦的眼睛逐漸瞪大,猛地抬起頭,動作幅度大到好似脆弱蒼白的脖頸都要斷掉,見到熟悉的蟲,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大聲喊他的名字,嘴唇張開囁動,像是一句無聲又痛苦的嘶喊。
你為什么還在那里?卻戎不可置信地想,鋒不是說,你已經(jīng)被先一步送走了嗎?
參宿零手指一頓,但緊接著又不受影響地繼續(xù)操作。
“鋒……”卻戎聲音輕不可聞,他看見解雁行最珍惜的翅膀被臧狼捏在手里,上面還有子彈的焦痕,他還看見解雁行臉上被戴了狗一樣防咬的口套,雙手被鎖鏈捆住。
他最擔(dān)心的噩夢還是發(fā)生了。
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參宿零沒有回頭,既然在最后時刻他已經(jīng)做出選擇,便已經(jīng)不能后悔,之后回到上行星會承受任何的懲處,他都愿意承擔(dān)。“抱歉少將,我明確告知了雄子逃離的計劃,但他執(zhí)意不肯離開。我想去救他,但途中遭遇大批星匪阻攔,我已經(jīng)等他到最后一秒了,如果再不走的話,我們真的一個也走不了了。”
“卻戎,你還是不是一只雌蟲了?”臧狼松開翅膀改為捏住解雁行的脖子,“沒辦法……你不愿參加的直播,那就只能讓這只雄蟲代替你了。”
解雁行痛苦地用雙手扣住臧狼的手,在窒息中看了卻戎最后一眼。
他的時間要到了。
他感覺到了。
臧狼松開手,滿意地聽到解雁行劇烈的嗆咳。
“卻戎,咳咳咳,”解雁行閉上眼,嗓子撕心裂肺地疼,但他必須在最后的是時間里說點什么,“……下次不許這樣了。”
話音未落,他便任憑身體無力地摔倒在地。
畫面中,臧狼低下頭,露出了驚恐的神情,那是一種見到了絕對匪夷所思場景才會露出的表情。
卻戎掙扎著去解安全帶,但此刻參宿零完成了全部躍遷準備,反身沖進躍遷室內(nèi),鎖死門壓住卻戎不讓他亂動,也單手給自己系上安全帶。
一道恐怖的巨響從懸浮屏中傳來,卻戎和參宿零都震驚地停下了動作,從躍遷室的透明窗中看出去,只見締結(jié)特組織巨大的隱形躍遷艦此刻已被一團比它還要大上三倍的爆炸火光淹沒,真空迅速熄滅火焰,滿天都是飛艦炸裂之后焦黑的碎片,還有無數(shù)的蟲伴隨著支離破碎的殘骸被吸到真空中,瞬間凍成尸體。
爆炸的沖擊波還在迅速往外擴散,無情地掃蕩著一切。
然而就當(dāng)沖擊力即將吞噬這只渺小的逃生艙前一秒,艙身發(fā)出一道亮眼的明光,瞬間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第56章
解雁行全身酸痛地睜開了眼睛, 他正躺在一塊滿是灰塵的地板上,因為疼痛下意識將自己蜷成了一個球。
回來了嗎?
他疲憊地將視線聚焦在不遠處,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陳設(shè), 老舊的桌椅沙發(fā),以及一臺早已年久失修的電視機, 微不可查地勾起一個笑, 精神放松,再次昏睡了過去。
星移斗轉(zhuǎn), 月落日升, 上午八點一刻, 明艷的日光透過空氣中飄揚的灰塵,傾灑在睡在地板的男子臉上,清脆婉轉(zhuǎn)的鳥鳴在陽臺嘰嘰喳喳, 吵醒了在硬瓷磚上躺了一整晚的解雁行。
同時響個不停的還有他家的房門。
解雁行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只感覺四肢都僵硬得快斷了,正要伸手揉揉壓在地上失去知覺的側(cè)臉, 卻聽到一陣鎖鏈摩擦的響聲,他低下頭, 就發(fā)現(xiàn)兩只手腕居然被一道鐐銬死死鎖著, 再抬頭隨便看向家里一處反光的地方,只見他的臉上竟然還戴著黑色的防咬口套。
“……”
敲門的人還在持之以恒地繼續(xù)擾民, 甚至附上了大喊:“解雁行!你到底在不在家!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說起這個申以澤就奇怪,解雁行從不是會玩失蹤的人,手機跟焊爪子里一樣, 最多也就是上午的消息下午回,但這個寒假卻從放假第一天失蹤到了臨開學(xué), 就連班級群里新春夜互道新年好發(fā)紅包,也沒見他出來冒泡,虧得幾個玩得好的兄弟都不約而同給他發(fā)了大紅包,結(jié)果一直到紅包退回也沒見他出來領(lǐng)。
申以澤有些擔(dān)心解雁行的情況,但又怕自己小題大做,還是忍不住提前幾天從省外的家返校,第一時間先到解雁行家里來談?wù)勄闆r。
一分鐘之后,門終于緩緩打開,卻也只是一個縫,申以澤大松了口氣:“你沒事兒啊,真的嚇死哥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