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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雁行抬起眼,看到了臧狼被傷疤割開的四瓣唇,“……”
“醒了?”臧狼坐在床沿,笑著端來熱水,“怎么,見到是我,很失望?”
解雁行沒說話,也沒動作。剛恢復意識那剎那他的腦子還未完全清醒,忘記了卻戎中陷阱被抓,他也自投羅網受星匪管控,誤把給他蓋被子的人以為是卻戎,大概是那一瞬間的錯覺太過美好,讓他對眼前這位星匪感到無窮的厭煩和嫌惡,甚至有那么一秒理智褪去,他都不愿再演,只想把水潑到臧狼臉上,再把沙漏引爆,一了百了。
反正卻戎也不想要命了,他在這里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把卻戎救出去做什么?
“坐起來喝水,然后把藥吃了?!标袄呛懿幌矚g被忽視的感覺,用命令的口吻道。
解雁行怯怯地看他一眼,緩緩地坐起,問:“是什么藥?”
“治哮喘的?!标袄悄眠^擱在小紙袋中的兩粒藥片,“有哮喘病為什么不早說?”
“……”那當然是因為他沒有哮喘病,解雁行腦海中飛速運轉,面上不動聲色地看向臧狼手中的紙袋,“你怎么知道……我有哮喘?”
“艦上有醫生?!标袄强聪蛩?,“好幾個兄弟受傷了,老的那個忙不過來,你又一直在出虛汗,臉白得像死蟲,所以他派他徒弟來看你,說你一直咳嗽是因為有哮喘病?!?
解雁行點點頭,伸手接過藥之后卻猶猶豫豫地不肯吃,眼睛還不停地瞥向紙袋上寫的字,臧狼注意到這個小動作,冷笑一聲直接拋給他:“放心,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藥……真要給你吃也不會是這個時候?!?
“……”解雁行垂下眼,看著紙袋上只寫了一排小字:一次兩片,一日五到六次,或出現不適癥狀立刻服用。他把紙袋擱到枕邊,將藥片含水服下,又喝完了一整杯的熱水。
軍部的行動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稍微快一些。內鬼果然是相互的,軍部內有締結特的奸細,締結特之中照樣也有軍部的臥底。一日要吃五到六次的藥,一次卻只給了兩片,還寫個出現不適癥狀立刻服用的暗示,幾乎把后面要他應該怎么做明明白白標了出來。
“餓了嗎?”臧狼問,“我讓蟲給你準備點吃的?!?
他大約也沒想聽取解雁行的意見,直接出門吩咐手下去食堂搞點吃得來,又回屋坐在椅子上看著解雁行,不一會,矮子雌蟲就端著餐盤走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名淺棕色頭發的雌蟲,穿著白大褂,兩邊臉頰上都是因為長痘留下的紅印,坑坑洼洼的。
“狼哥,師傅讓我再來看看雄子的狀態怎么樣。”說話間,他口中露出兩顆虎牙,配合青春痘和憨笑,令他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哮喘不注意的話是會出蟲命的。”
“嗯?!标袄寝D著椅子往后退,矮雌蟲也先把餐盤放到桌子上,只有棕發雌蟲走到床邊,和解雁行對視一眼,問:“感覺怎么樣,雄子?”
“頭還有些暈。我是不是有點低燒?”
棕發雄蟲從口袋里摸出體溫儀抵了一下解雁行額頭,“……嗯,是有一點點,我等下再給你開點退燒藥?!?
“哮喘藥也多拿點過來。”臧狼忽然吩咐道。棕發雌蟲眉心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但他的反應速度非??欤骸搬t務室里只有半瓶了,艦上還有其他兩只雌蟲也有哮喘病,以防萬一,只能少量多次地給。”
“呵,所以你就一次只開兩片?”臧狼嗤笑一聲,“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解雁行沒什么表情地坐在床頭,安靜地看著房間內的暗潮涌動,他能做的,也只有像這樣保持沉默。棕發雌蟲心虛地低下頭:“對不起狼哥,是那些蟲鬧著要我多來幾次雄子的房間,說這樣身上說不定就能沾到不少雄蟲素,給他們聞聞?!?
“他們是誰?”
“……就,就醫務室的那幾個?!弊匕l雌蟲小聲地說。
醫務室的蟲自然就是為了綁解雁行上艦受重傷的那幾只雌蟲,臧狼要懲罰也不可能現在去懲罰這些“功臣”,他不耐煩道:“行了,少打這些歪腦筋,快滾!”
棕發雌蟲趕緊離開了。
臧狼回頭看一眼從始至終一言不發,不停深呼吸享受雄蟲素的矮子雌蟲,莫名看他也很不順眼,“別呆著了,去警備室巡邏兩圈。”
趕走了其他蟲,他將餐盤端給解雁行,繼續坐在椅子上看著對方。
艦上的食物都是速食,全是糊糊和膏體,解雁行食不知味隨便應付兩口,把餐盤放到了一邊,躺下蓋上了被子。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臧狼才在手下的呼喚中起身離開,走之前還別有深意地說:“下次建議你調整心態多吃一點,早點把病養好,不要讓你的雄蟲素受到影響。在這里,你能依仗的就只有你的雄蟲素了?!?
第54章
解雁行自然不會回應這句話。臧狼說話語氣狠, 內容也不大好聽,但話下的含義解雁行讀得出來,只要他有這一身雄蟲素, 他在締結特內部過得不會很艱難,至少足以撐過接下去的十天。
因為臧狼還想用他雅痞霸道的形象攻克他的內心, 自然不會在小事上刁難他, 甚至有時還會做出保護者的形象,關切他的病情與食宿, 還因為解雁行優渥的雄蟲素, 條件可能相比之前的雄蟲還要更好, 但若是哪一天解雁行的雄蟲素消失了,等待他的必然也是一顆子彈。
或許真會有天真浪漫的小雄蟲吃浪子回頭的星匪頭子蟲設吧……只可惜解雁行不是傻子,而且相較于真正的雄蟲而言, 更難出現心理疾病。
又過了大概十多分鐘,解雁行見先前那個棕發雌蟲端著托盤從透明墻外經過,門外很快響起了他和守門蟲交談的聲音, 大致就是臧狼命令他來送哮喘和退燒藥,里面的雄子還在發燒, 他還拿來了酒精和濕巾給他降溫。
“挺貼心?。繙蕚涞眠@么齊全?!笔亻T蟲似乎和棕發雌蟲相處得不錯, 因為在自家飛艦上,他的態度也很隨意, “哥幾個頭疼腦熱的時候怎么沒見你這么熱情。”
“臧狼哥對他挺上心的,我能不上心嗎?萬一成了狼哥雄主……”
“我去,不能吧?”
“什么不能,你見過哪只雄蟲受到狼哥這種待遇?本來還說什么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準進艙, 結果這雄蟲因為沒喝到水差點出事,立刻改成如果他在駕駛艙內的時候雄蟲有什么要求, 讓我們盡量滿足了?!?
“……”守門蟲越想越覺得說得有道理,棕發雌蟲嘆口氣:“反正我們小心點就是了。”
不一會,棕發雌蟲走進艙來,反手闔上門,把醫療托盤放在床頭,垂眼就發現解雁行一雙黑眸正眨也不眨地望著他。透明墻外還有一名守衛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棕發雌蟲把退燒藥和熱水遞給解雁行,低聲道:“我隸屬第三星中央軍區太空軍特戰隊,代號參宿零,收到上行星參謀長聯席會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價,救出您和卻戎少將,任務優先級為最高,時間緊迫我無法解釋太多,請您務必相信我?!?
“我相信你?!苯庋阈薪舆^退燒藥,塞進了嘴里。
參宿零:“……”等會,你都不懷疑一下的?這么容易輕信他蟲的雄子可能智商不高,看來他接下來的作戰計劃一定要慎之又慎。
“救出卻戎是你私自加上的吧?”解雁行又道,“原本的指令里應該只有我一只蟲的名字。”
參宿零:“……”好像智商又不太低的樣子??
參宿零垂眸道:“不,命令中卻戎少將是盡量施以援助,您則處于最高優先級,不惜任何代價也要確保您的安全。”
“雄子,行動時間在凌晨5點,也就是一個小時之后,是艦上的值勤換班時間,”參宿零取出酒精棉,在解雁行額頭和手背擦拭,“屆時我會讓艦上暫時出現電源短路,最多不超過3分鐘,您的艙門受電力控制,在這期間,您出門之后一直向右邊直跑,速度越快越好。您是高等雄蟲,遇到妨礙者可以使用震懾性雄蟲素,一直跑到盡頭之后向左,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將卻戎提前送至那里,你們腳下通往一挺小型逃生艙,少將雙手無法使力,恐怕屆時需要您打開艙門蓋。”
這一段話他說得又多又快,但如果是在平時,解雁行絕對聽得毫不費力,可現在,他在這期間卻多次走神,一動用腦子就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