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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肋骨被剝離的劇痛令解雁行一口咬上了卻戎的手腕,恨不得直接暈過去,也好過承受這般折磨的苦痛。
終于,就在大半個翅膀硬扯出來之后,剩下的一小半也自然而然地順勢脫出,輕柔地朝外伸展開來——
那是像精靈一般半透明的白色翅翼,一大一小,輕盈剔透,足有一米五左右長度,上面還掛著著絲絲縷縷乳白黏液,被卻戎隨手拭去。即便他的動作已經輕之又輕,觸碰到的瞬間解雁行還是不受控制地戰栗了一下。雄蟲就好似從水里撈出來一般,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眼睫上也都是疼出來的汗和生理淚水,氣喘吁吁伏在沙發上,側著頭看向自己的右半邊翅膀。
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樣……解雁行以為自己的翅膀也該是卻戎那樣的蝙蝠翅,“這東西,看著比紙還脆,日后真的能飛嗎?”
卻戎不忍心打破解雁行的美好幻想,說他長這么大就沒見過能飛的雄蟲,“……再長長看吧,你現在的翅膀還太軟,至少等它長硬了才能試飛。”
解雁行試著動一下這半翅膀,精靈翼徐徐從下垂攏翅的狀態朝側邊舒展開,靈動地翩躚,柔軟而輕盈,他目前還有一點使不上力的感覺,翅翼酸酸脹脹的,好像狂奔十公里后隔天的小腿肌肉酸,但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卻戎等了一會,慢慢地摸上了這只晃眼的翅膀尖,解雁行立刻被燙得一顫,驚道:“被摸翅膀的感覺……好怪。”
“……”卻戎順著骨翼一點一點捏上去,幫解雁行舒展筋骨。雄蟲強忍著翅膀上傳來的怪異觸感,總覺得非常奇怪,既舒服,又難耐,輕點也不是重一點也不是,真要仔細形容又有點說不上來,只能皺著眉滿臉疑惑地注視著卻戎的手指。
如芒在背的卻戎突然想提醒一句翅膀算是私密部位,不能隨便給別蟲摸,但這是蟲族的常識,他想解雁行應該是知道的……不對,解雁行真的會知道嗎?他可是解雁行誒……那我到底要不要說?說了我又在摸,豈不是尷尬死了?……
解雁行本人難得絲毫不知道卻戎內心的糾結,他只在乎著:“剩下的左半邊翅膀要不把我打暈了再拔吧。”
“……你先休息半小時,我怕現在立刻扯你真的暈過去。”
按摩完翅膀,卻戎發現手腕上有星星點點被解雁行咬出來的血跡,他無所謂地拿桌上紙巾拭去,上面留下了一個清晰完整的牙印。
該死的雄蟲,讓他咬居然真的咬,還這么不遺余力。
……
翌日早八點。
齊諾腰酸背痛地從車后座上醒來,迷茫不知身在何處,宿醉后的腦袋仍舊疼痛,他就樣思維放空地呆坐了十分鐘,突然一個激靈,記憶盡數復蘇。昨天他見義勇為,被狂揍,又被救,然后開懷暢飲,最后喝到斷片……
所以解雁行和卻戎就這么把他放樓下的車里整整一晚上???
好脾氣又沒被寵過的亞雌最先想到的只有:難道說雄子生氣了?……齊諾聞了聞自己袖口,果真滿身酒氣,衣服也皺皺巴巴的,他連忙跑上樓,惴惴不安地想著怎么為自己昨夜的爛醉如泥道歉。
沒想到,蟲還沒有見著,他先在家門口看到了仿佛饑荒災難過后的滿地狼藉。到處都是干涸的血跡和斑,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跡,屬于雌蟲的星氣彌漫整個走道,而且絕對不是三兩只能造成的陣仗。
大門和四周的墻壁上面遍布抓撓和撞擊的痕跡,門把歪斜脫落,一瞬間,齊諾腦子里晃過一萬種可能出現的可怕情況,一個比一個凄慘,一個比一個恐怖,他失聲驚叫著撲到房門上,瘋狂捶門:“雄子!卻戎!雄子!!”
下一秒,卻戎脖子上搭著毛巾打開了門,橫眉冷對:“……你在怪吼怪叫什么?”
“你們沒事吧?雄子呢?”齊諾著急地沖進門,就看見解雁行全須全尾毫發無傷地坐在餐桌前,手里捧著碗熱粥,正在敷衍地應付雄保會打來的詢問通話,餐桌上還有一盤炒得焦黑的雞蛋。
“嗯,嗯,我很好……卻戎很負責……沒關系……不,我不會娶雌君的……雌侍也不會……”
反正不管對方怎么逼逼賴賴,再三勸誡解雁行盡快迎娶君侍,解雁行都是一副問題不大但就不娶妻的模樣。
“哎,我還是得想想辦法換個更安全的住所,不然老這么擾民也不好……”敷衍完雄保會,解雁行才將注意力轉到齊諾身上,他忽然驚訝道,“啊,卻戎,我想起昨晚入睡前,我說的我們好像忘掉的什么事情了——我們把齊諾忘車里了。”
“我后來躺床上的時候想起來了。”卻戎剛運動完畢,全身熱氣騰騰,此刻站在餐廳咕咚咕咚地喝冷水,“但是太累了,懶得去接他。”
齊諾:“……”喝醉的亞雌沒蟲權啊。
“你有什么累的?”解雁行說,他昨晚才是真的累,剩下的半邊左翅出來之后他痛得虛脫,半昏半醒地感受卻戎給他捏翅膀,修整了好一會才有力氣在卻戎的攙扶下回房間,剛躺上床的時候還小聲說想喝水,結果根本沒等到水就昏死過去,一覺睡到了大天亮,渴得沖進廚房抱著飲水機開懷暢飲。
不過確實如同艾達老師所說,睡了一覺過后,他神采奕奕,一掃昨夜的疲態,精神煥發。
“被你搞得累。”卻戎從柜子里取出瓷碗給自己盛粥,他的手就不該做什么捏翅膀的精細活,天生就是該去擰脖子的,感覺暗殺十只蟲都沒有昨天給解雁行按摩累。
不明就里的齊諾聽完二蟲的詭異對話,再結合屋外的狼藉和屋內殘存的雄蟲素,隱約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的視線不由得飄忽到卻戎后頸,發現上面并沒有標記,但手腕上居然有個可疑的牙印。
看來昨晚解雁行并不肯完成標記,只是允許卻戎用另一種方式,而且估計卻戎相關經驗少,讓主蟲很不高興,氣得咬了他一口。主蟲的雄蟲素蠻橫,能力必定只強不弱,卻戎都能被他折磨得疲憊不堪,說不定還受了傷……
齊諾思索著抬眼,就看見卻戎隨便吹了下熱氣就要將滾燙的粥往嘴里灌,他連忙阻止道:“卻戎,你不怕疼啊!”
“啊?”卻戎莫名其妙。
“過度使用之后一定要好好保養。”齊諾認認真真地以過來蟲的口吻勸告道,“我知道一個很好用的清涼含片牌子,還有幾部視頻,內容豐富,都講得很詳細,等會發給你,下次一定要讓主蟲高興。”
解雁行:“……?”
卻戎:“???”
一人一蟲面面相覷,心眼都多到透風的他們瞬間明白齊諾誤會了什么,解雁行忍俊不禁地說:“好的好的,我期待卻戎的學習成果。”卻戎頗為嫌棄地白了齊諾一眼,還嫌眼睛不夠用,又把他另外四只眼睛也召喚出來一起白了解雁行六眼。
解雁行還是不太適應他六只眼睛的模樣,連忙低頭討饒,下次還敢。
卻戎站在鍋前大口旋著沒滋沒味的白粥,解雁行則是坐在桌前好笑地一勺一勺舀著粥,又趕緊搶在齊諾再吐虎狼之詞前道:“齊諾,我和卻戎今天下午要出門,到時候你一個人在家,如果有行跡詭異的陌生蟲來,千萬不要讓他進門,就說房主不在家,有任何問題改日再來。”
預先卻戎并沒有得知下午的出行計劃,不過他作為解雁行的保鏢,自然是對方去哪他去哪,解雁行大半夜發瘋要去臨市看日出他也得即刻爬起來跟著走,所以對此沒有任何異議。齊諾也點點頭,“好的,那雄子你們還回來吃晚飯嗎?”
“再看,來不及回來你就自己吃。”
齊諾又點了點頭,再問:“那雄子你去哪里,需要開車嗎?車油量可能不太充足,要不要先去加個油?”
“不開車,他說下午兩點讓我到外環路東側的公用停機坪邊上等。”解雁行打開終端看了眼凌晨剛發來的信息,“到時候,會有他的私人艦艇來接送我們。”
“……???”齊諾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話,“您說的是……私蟲艦艇?”
“嗯,因為他家離這里有點遠。”
瞬間明了今日出行目的地的卻戎微微笑了下,抬手把碗放進水池里,回房間洗澡。不出所料,他前腳剛走,后腳齊諾就開始了他激動不已的蟬鳴:“天啊啊啊——”
“不要激動,幫我重新炒盤雞蛋,我自己炒的這盤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