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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戎又把他揍了一頓,然后立刻用垃圾袋裝著騷擾信,和解雁行一起押送雌蟲去了警局。
其實卻戎根本沒必要把雌蟲押回來,在外揍一頓再威脅幾句就夠了,興許還不會發生舔地板這么辣眼睛的情況。不過解雁行也能理解,畢竟是剛上任的警衛員,肯定會想在他面前抖抖威風,展現一下實力。
警局離解雁行的住所非常近,又證據確鑿,十分鐘之后事情就結束了。當初解雁行也正是看重了離警局近這一點才選的這個住址,但誰能想到三天前他竟然能在警局門口被蟲綁架。
可能這也和蟲族的警力普遍較弱有關,警察的職能范圍也比地球上的狹窄很多,更多本屬于他們的事物都由軍部代勞了。
關上房門,解雁行徑自走去了廚房,他打開柜子,從里面取出五連包的泡面,“忘記繞路去一趟超市了,現在天暗了又懶得再出門……”說著他又打開冰箱,從里面摸出一包火腿腸,一盒雞蛋,以及若干青菜,忽然他轉過身問站在廚房門口的門神:“對了,你會做飯嗎?”
卻戎抿著唇看他,停頓一秒才篤定地回道:“我不會。”
“是嗎,我也不會。”解雁行笑了笑,“雄保會好像說要給我配備一個生活助理來著……但是現在還沒到。那晚上只能吃泡面了。”
卻戎目光深沉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信了自己不合常理的謊言,還是只是不想揭穿。廚藝是每名雌蟲的必修課,為了能捕獲雄蟲的芳心,他們就連插花、織毛衣都有系統教學。在學校里,卻戎的廚藝成績向來優異,但他卻沒有給任何蟲做過飯——有些蟲是沒來得及,有些蟲則是不屑為之。
對于眼前這位,大概是一些無用的堅持吧……他想將第一次的廚藝留給唯一、最值得的蟲。
“不用了,晚飯我自己會解決。”卻戎嚴肅地說,說完他才想起來他入職以來的全部工資薪酬都在被開除軍籍后凍結,之后一些親人好友援助的資金也在數天前消耗殆盡,他又不肯再去麻煩他們……
“確定嗎?”解雁行也不強求,拆開自己的一包之后就要把其他的往柜子里放。卻戎尷尬地垂下視線,腸胃因饑餓不停地在腹中抗議,他已經兩天沒吃過飯了,不然今天的對抗賽上他都不可能受傷。卻戎也不是什么死要面子的蟲,咬咬牙:“算我……借你的……”
解雁行不由得一笑,伸出去的手又收回來,“聘請你做警衛員之后,軍部方面就給我撥了一筆款項,用以支付你的食宿費。另外蘭德爾上將剛才又額外給了我一筆錢,說是我近日遭遇綁架受驚了,他遠在上行星,聽聞十分痛心,故發筆巨款聊表心意。好了,安心吃吧,要幾包?”
卻戎沉默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四包泡面,停頓幾秒問:“還有嗎?”
解雁行:“……”
最后這五包泡面都進了卻戎的肚子,還有三個水潽蛋和兩根火腿腸。解雁行又額外給自己開了一包新口味的泡面,然而他還在細嚼慢咽地吃青菜時,卻戎已經大口嗦光了所有的面條,又把湯喝得一滴不剩。
解雁行下意識想說:吃慢點對身體好,但他看了看卻戎可以掄死三個他的小臂,又看了看自己虛到不行的殘花敗柳之身,默默低下腦袋,加快了啃火腿腸的速度。
飯后是卻戎洗的碗,在這方面他沒有什么堅持,洗了碗還擦干凈了餐桌和灶臺,順帶把水池收拾得一塵不染,又忍不住掃了餐廳和廚房的地。做完這一切,他看見解雁行昏昏欲睡地裹著毯子在客廳沙發上打盹,桌上的半杯水早就沒了熱氣,他強忍著為對方續熱水的沖動,拎著行李進了解雁行隔壁的房間。
夜八點,他坐姿筆直地撥通了上行星蘭德爾上將的視頻通訊邀請。
第6章
蘭德爾上將似乎早就知道卻戎會找他,接通得非常快,笑瞇瞇的白發老頭出現在幽藍色的懸浮屏中央,“好久不見,先恭喜你了。”
“好久不見老師。”卻戎說,“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我幫你的那些不過是錦上添花,沒有實力雄子也看不上你的。”蘭德爾身后的背景是一間書房,“聽說你下午還和賓打了一架,坑了他一個處分?”
卻戎默默地向恩師交代了自己的小心思,包括事先做過功課,知道解雁行注重警衛員身手的需求,所以故意卡在解雁行必經路上挑釁賓發起群架展現武力值,順帶還想辦法將自己斗毆滋事中摘了出去;還有故意挨了賓一拳想展現自己的服從性……
“你以為解雁行會看不出來?他真是我見過最敏銳的雄蟲了。”上將嘆了口氣,“他就是發現了你打的主意,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刻意展現給他看的,覺得你想法太多讓他感受到了危險,所以才在最后要你證明你的職業操守。”
“謝謝您派蟲幫我說話。”
“別謝了,這是招臭棋,我差點弄巧成拙了。解雁行哪能猜不出那蟲是我派去的,要不是我曾經……幫過他,他勉強信得過我,指不定你這事就因為我黃了。”
卻戎皺緊眉頭,“老師,你們究竟是什么……”
“卻戎。”門外忽然由遠至今傳來了解雁行的聲音,卻戎連忙讓蘭德爾上將等一下,將懸浮屏朝著墻,起身打開了房門,“解雁行雄子,您有什么事嗎?”
“不用跟我一直講敬稱。”解雁行微笑著說。
“好的,知道了。”卻戎向來不是什么溫良恭儉讓的傳統意義好雌,既然雄蟲主動讓他不用說敬語,他當然立即從善如流,“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
“我想預定一輛明早去中央蟲族醫院的車,可我不知道該怎么弄,你能幫我一下嗎?”
“……啊?”卻戎疑惑接過解雁行推來的終端懸浮界面,發現竟然真的只是五歲小孩都會的預定車輛。
“明早九點。”解雁行認認真真地在旁邊記憶著卻戎的操作步驟,順帶講述自己的需求,“車輛款式隨意,但司機必須要已婚雌蟲……再順便幫我下兩部電影,最新最熱門的就行。”
見卻戎熟練地操作完畢,解雁行感慨道:“其實我之前找保鏢也是想找個已婚雌蟲,不過雄保會的負責人說,我這樣的情況至少要請一只高階雌蟲,而高階已婚雌蟲都很受他們雄主的關注,和我同吃同住兩個月,他們的雄主一定會拿刀過來宰了我。”
“……”豈止,還要把你剁碎了喂狗。卻戎心里想,找已婚高階雌蟲貼身保護這種想法你有都不該有。
“我前幾天也是想去醫院復診。”解雁行收好懸浮屏,“但不知道怎么在手環終端上預約車,只好步行到街邊打的……然后就被幾只雌蟲迷暈扛上了黑車。”
“……”卻戎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保持緘默。
“對了,晚上記得把雄蟲素屏蔽口罩放在床頭,出現異常狀況及時戴上,因為睡眠期間好像是我雄蟲素最不受控制的一段時間。”
卻戎點點頭:“那你鎖好門。”
“好的。”解雁行滿意地后退一步打算離開,但緊接著他又折了回來,問:“那如果半夜有雌蟲從窗戶翻進來襲擊我呢?我之前還在對面樓發現過拿望遠鏡偷窺的……鎖了門之后你怎么進來保護我?”
“我可以破門而入。”卻戎理所當然地說,“就你臥室這個門,我一腳就能踹開。”
解雁行:“……”
后知后覺的卻戎:“……”
面面相覷三秒后,解雁行啞然失笑:“那我還是不鎖了,既然防你根本防不住,還不如專心防外面的。晚安。”
“……晚安。”卻戎默默關上門,隨后嗖地出現在蘭德爾上將屏幕前,整只蟲像開水冒泡一樣咕嚕咕嚕吐出一大串問題:“他為什么連約車和下載電影都不會,他之前到底生活在哪里?老師,你們是怎么認識的?他為什么現在還是單身,怎么有雄蟲到他這個年紀還沒有君侍?他為什么不娶君侍?他說他明天要去醫院,是治療他那個奇怪的雄蟲素紊亂癥嗎?他只用我保護兩個月,是確信兩個月之后病癥就會好,還是兩個月后他就會娶君侍?”
蘭德爾上將始終保持著但笑不語的狀態,一字不漏地聽著,但就是一個問題也不打算回答。等卻戎問完之后,神秘兮兮地回他一句前言不搭后語的話:“卻戎,這名雄蟲不一樣。”
卻戎有些無奈:“……老師,這話先前你已經跟我講過一次了。”
“哦,那我就再說一次,”蘭德爾上將笑得胡子都在顫悠,“這名雄蟲真的很不一樣。”
“……”卻戎沉默幾秒,終究沒有相信恩師的話,“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老師,雄蟲的天賦就是欺騙,他們慣會裝出一副純良的樣子,讓雌蟲覺得他是特別的,自己也是他心目中最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