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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會。”周康安一錘定音,“我們還是要謝謝他。”
事實上,陳異那家臺球廳就是當線人的酬勞,他賭球賺錢,只要不過火,周康安對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你們所說的云南那邊的事情,還需要陳異介入嗎?或者將來需要他出庭作證的地方嗎?”
“理論上是沒有的。”周康安沉吟,“這是我們的工作范圍……”
苗靖問了最后一個問題:“他可以隨意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嗎?他可以離開藤城嗎?”
周康安一愣:“當然可以。”
“那你們會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嗎?”她幽聲道,捏著手機里的錄音遞在周康安面前,“天下沒有不被人知的秘密,只要事情還未結束,他就有風險。他要是真的被報復,周警官,您看在他以前做過那么多危險事情的份上,能提供警力保護嗎?醫院能多裝點監控嗎?能安排換一間安全點的病房?提供一些防身裝備嗎?我想要他安全,很安全,沒有危險好好活著。”
“失火案我們還在調查,這段時間肯定也會密切關注他身邊,這點你放心,醫院那邊我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盯梢,務必保證他的安危……”
周安康在這點上安撫了苗靖很久,如果臺球廳失火真的是翟豐茂指使人的所作所為,他們也希望能順蔓摸瓜找到線索,把這條漏網之魚逮住,徹底結案。
苗靖拿到了肯定答復,稍稍松一口氣,走出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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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時間,苗靖想了很多很多,想藤城平淡的生活,想icu里儀器的滴滴聲,掏出手機看了些新聞資訊,最后她給岑曄打電話,兩人聊了大半個小時。
她以前就職的公司是一家知名跨國大集團,含金量相當不錯,苗靖想請岑曄幫忙內推,在行業內幫她找一份新工作,岑曄對她的做法表示離大譜。
“時間這么短,又是年底,來不及走流程。”
苗靖語氣柔軟,姿態擺得很低:“我這邊已經提了離職,也找了幾個獵頭,但您在高層有話語權,而且交際廣闊,消息又廣,您最后一次幫幫我。”
“哦?”岑曄在電話那邊皺眉,“突然這么著急,為什么突然做這個決定?”
她咬著唇,話語沉郁:“有很重要的原因,如果不行的話也沒關系,我可以想別的辦法。”
“我明天和總部有個例會,可以私下問問熟人,不過就算有空缺,base肯定不會好,你要是著急……可以先準備一下,先回公司,人事幫你重新入職。”
“真的很感激您。”她連連對岑曄道謝,岑曄本來還想多聊兩句,哪想電話直接被掛斷,他一愣,哂笑一聲,無奈聳聳肩膀。
醫院那邊有波仔寸步不離守著,苗靖每天還是會過去陪護,但她不留在病房內照顧陳異,一般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神色認真捧著自己的電腦,好像是工作的事情,偶爾能聽見她嗓音清婉地打電話,聊一些是似而非的專業名詞。
波仔和陳異在病房內斗地主,聽見外頭走廊的電話聲,波仔聽了會,拋給陳異一個眼神。
“講英語呢,好像聊得挺有意思的,笑得挺開心的,這是在說啥?半句也聽不懂。”
“我怎么知道。”陳異臉頰脖子都貼著創可貼,擺一副臭臉,“你去說一句,讓她回去辦公,別在醫院,吵我休息。”
“好咧哥。”
苗靖當真離開了醫院,去公司辦理之前被耽擱的辭職手續,回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盧正思過來幫忙,苗靖順便和他交接手上的工作。
陳異火災昏迷,苗靖辭職要走,盧正思真的覺得挺遺憾的,短短半年時間,事情發展到現在,一切都太突然,太迅速又太奇妙,讓人目瞪口呆到不知道如何反應。
“一個小禮物,希望你不要介意,真的很感謝你對我的照顧和幫助。”苗靖沒忘把抽屜里的耳機送給他,遞過去一沓文件,“這些都是項目文件,你一直都有跟進,接手應該不會很難。”
“異哥這幾天在醫院還好嗎?苗工……其實你真的沒必要辭職……”
“他好多了。”她勉強微笑,“現在辭職剛好,等這邊事情處理完,我就要離開藤城了,已經在接洽新工作崗位了。”
“啊?你要走?去哪里?”
“應該會出國吧,外派工作,具體崗位還沒定下來。”苗靖淡笑,“所以真的別跟我客氣,下一次見面還不知道什么時候。”
盧正思深感愕然。
苗靖收拾了行李,暫時住回了家里,忙了好幾天,一個禮拜沒去醫院,陳異自打昏迷蘇醒后,身體慢慢恢復,已經完全能下床活動,只是還在做大腦康復,其實差不多也能收拾出院,被周康安摁著不讓動,百無聊賴在病房里發呆。
之前一直都是苗靖陪著他檢查換藥做康復,也聽說他在icu昏迷那些時間她寸步不離守著她,現在半個人影都不見,陳異每天和波仔大眼瞪小眼,心里也覺得不太對味,看著鏡子里自己臉上的創可貼有些惘然。
波仔每天會接到苗靖的電話,問問陳異當天的情況,陳異蹙眉坐在床上聽著,蹙眉聽波仔跟苗靖聊得樂趣橫生,笑聲不斷,臉色愈發陰沉不善。
電話掛斷,他叼著煙,涼涼來了句:“你也是有老婆的人,跟別的女人聊這么多,老婆沒意見?”
波仔:……
哥,我倆聊的可都是你啊。
陳異冷冷一嗤。
波仔摸摸鼻尖,把手機塞回褲兜:“苗靖說要離開藤城幾天,出去辦點事,怕你孤單,讓我好好陪著你,我說病房其實挺熱鬧的,每天呆毛大勇薇薇他們都來,都能湊一桌麻將,她也樂了,說給你買一張麻將桌放在病房。”
陳異聽重點:“她能有什么事?”
“哦哦,說什么找了份新工作,過去和老板見個面,露臉刷個存在感。”波仔有點感慨,“異哥,苗靖這是打算要走么?才回來多久,我記得才半年吧,又要走了。”
陳異臉色猛然一暗,彈彈煙灰,長長吁了口氣,深邃的眼眸被眼簾擋著,語氣毫不在意:“她本來就是回來度假的,怎么可能在藤城久待。”
回來還債的,胡攪蠻纏一通,纏得他透不過氣,給他二十萬,在他身上剌了幾刀,主動把他睡了,分開的這幾年也說明白了,沒見她什么反應……看著拍拍屁股要飛了。
陳異恨得直咬后槽牙,心里有股酸不溜秋的感覺,滾吧滾吧,滾了誰還攔他的好日子,但是真滾……他喉嚨又忍不住咽了下,胃里翻酸,誰讓她回來的,過自己的日子不好么,他稀罕她那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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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靖有再找周康安幫過一次忙,聽她解釋完那番話,周康安倒是有點愕然,愣了半天神,而后怔怔點頭,苗靖接著離開藤城辦了點事情,通過岑曄的引薦轉去了一家新公司,接觸過新項目的負責人,很順利地談成了入職。
事情辦完后,她再利索回藤城,直接去了醫院找陳異。
幾天不見,他看著消沉了不少,看見她風塵仆仆出現在病房門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裝進來,他幽灼的眼神閃了閃,漫不經心在窗邊擺出無所謂的姿態,低頭點燃一支煙。
苗靖注意到病房門口裝著監控,柔聲問他這幾天的情況,噓寒問暖,格外溫柔貼心,陳異抽著煙淡漠不說話,她也不以為意,自言自語讓他少抽一點,本來就因為火災吸入了過多有毒氣體,抽煙對身體不好,看見陳異耷著腦袋壓根不理人,苗靖就沒繼續說下去,坐在椅子上給他削蘋果,抬頭注意到他的胳膊——手臂的繃帶已經拆了,有幾塊燒傷正在慢慢結痂,紅色的,看起來很醒目,醫生之前也說過,這種皮膚傷口會有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