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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靖終于接到了岑曄的電話。
電話那端岑曄欲言又止,苗靖能從語氣中聽見他的遲疑和怪異。
她想過最差的結果,就是陳異那幾年做了某些事情,肯定是違法或者不容于世,潛逃在外,或者尚未被披露的逃亡,他以前怒吼著讓她別管,現在避之不提,連波仔都不知道,事情平息之后再悄然回到藤城,過起了正常人的生活。
岑曄想說的……以他的關系網根本查不到翟豐茂的全部信息,他從那張審判書入手,查這群鋃鐺入獄者之間的蛛絲馬跡,絕大部分行徑可以在商業行徑隱約被披露出來,從香港那邊的信息入手,才翻到翟豐茂有十幾個身份和名字,這已經不屬于商業和個人隱私的范疇,而是已經進入了敏感領域,再回歸到陳異身上,岑曄給了苗靖一個人名,建議苗靖直接問陳異,或者試著找找這個人。
“我把信息發到你手機上,你看看。”
“謝謝。”
手機陸續涌進好些條消息,苗靖聽見身邊同事的八卦:“快看這個視頻,市里有個地方起火了,濃煙滾滾,好嚇人啊。”
“這什么地方啊?”
“好像是東區職高附近,來了很多救護車,好多人被扶著出來了。”
苗靖掃了眼手機,先看岑曄的信息,那個人也許是陳異的擔保人,名字叫周康安。
周康安?
苗靖蹙眉,周警官,她認識周警官的。
再看看群里發布的那個失火視頻和幾張照片,點開一看,苗靖臉色猛然蒼白,雙目瞪圓,手指放大照片內容,濃煙滾滾里隱約可見臺球廳三個字。
她急匆匆往外走,顫著手指打陳異的電話,根本就打不通!
第34章 這年高考就這么悄然落幕
如果習慣了陳異吊兒郎當的模樣, 再看他西裝革履意氣風發,不僅是苗靖,連著波仔那一伙人, 都覺得陳異在迅速蛻變。
變得更凌厲,更鋒銳, 看他的那雙眼睛暗藏野心。
翟豐茂在藤城投資創業, 除了各路合作資本外, 政商兩界都有關系,深耕十幾年,很多私下手段主要依賴張實一幫人, 這一幫兄弟當然也有組織紀律, 也吃上下有別、尊卑有序這一套,也要行事低調,不許隨意欺凌霸世, 各家紅白喜事也要互相捧場,當然翟豐茂出手也闊綽, 送房送車發年終獎, 夜總會門外停的清一色都是好車,最多的還是凱迪拉克和奔馳悍馬。
陳異跟著張實辦事, 腦瓜子機靈,他面孔嫩, 居然還能收放自如,嬉笑怒罵到裝腔擺譜都能應付, 張實用他起初也是就是讓他當司機,跑個腿帶個話, 夜總會時不時招待些有權有勢的大人物, 他比那些大老粗能應付得來, 又比招待經理膽大技高,應酬得還算不錯,張實名下還有投資公司和貿易公司,有時候經手一些工程或者項目,陳異跟著,半點好處都不沾手,反而處處送人情,張實冷眼旁觀了一陣,看他不貪不躁,確實是個人才,翟豐茂也聽說了,有一次回藤城,還喝了陳異敬的一杯酒。
陳異有丁點話語權,也要防著同黨排擠,主要也是年紀輕,也沒干什么大事,沒根基,靠點小聰明,短短時間從內保混到夜總會誰都要給他一點面子,也不是沒有眼紅的人。
那個春節,陳異拿了幾萬塊錢的獎金,這大概是他拿到手最多的一筆錢,當然也是旋即揮霍一空,錢都拿去打點身邊人,最后留一點,請波仔一幫小弟熱熱鬧鬧吃吃喝喝過年。
定了海鮮酒樓,還包了ktv的豪華包廂,包了一整天的活動,陳異拖著苗靖去吃飯娛樂,苗靖冷著臉不愿意,最后兩個人鬧了一場,苗靖被拽著出門,那次是苗靖第一次和呆毛他們坐在同一張桌上,全程漠然看著這一幫人抽煙喝酒吹牛,她臉色麻木坐在陳異身邊,連提筷子的姿勢都顯得與世隔絕,在場兄弟都覺得尷尬,主動去逗苗靖說話,這一逗還逗出事情來了,陳異臉色越來越難看,讓大家別理書呆子,苗靖臉色一沉,兄妹兩人在飯桌上夾槍帶棍說話,看得旁人一愣一愣的。
最后苗靖停筷子說吃飽了,要回家寫卷子,馬尾高甩走出了酒樓,自己漫步在春節冷清的大街。
沒隔多久,陳異追出來,在她身后氣急敗壞喊她的名字。
“你鬧什么?大過年的吃個飯,兄弟面前能不能給我個面子?”
“我沒鬧,我就是個書呆子,我要回去寫作業。”
“苗靖,你是不是又犯病?”
“你才犯病,你才有病!”
“我哪有病?”他大吼,“你讓人看看你這副嘴臉,怎么對我態度越來越差?我供你吃供你穿的,不該對我好點?”
“對,你供我吃我穿,總有一天,我會把所有錢都還給你!”
“你又來這套。”他忿忿,眼尾瞥見一串串紅色,“要不要吃冰糖葫蘆?”
“不吃。”
“那你到底怎么回事?”
“沒怎么回事。”
“飯桌上說的那些話都開玩笑的,那些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自己有分寸,不該沾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沾。”
陳異快走兩步,伸手把她橫腰一攔,箍住細腰拖到自己身邊,順手往旁邊的欄桿一推,連懷帶抱把苗靖摟在懷里,伸手:“快看,河上有燈船。”
側首在她頸邊啄了一下,柔聲道:“大過年的,別發脾氣。”
苗靖心頭微跳,摁下心頭的煩躁,皺著細眉看著眼前河道。
他兩條手臂攬得緊,高頎身體貼在她后背,氣息醇烈,下巴在她發頂磨蹭了幾下,苗靖能感覺他的喉結和脖頸在發間滑動。
“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等你走了以后,見不著面,難道也要天天打電話罵我?”
“別的女的都不跟你這樣似的,能不能指望我點好,我記得你以前也不這樣啊。”
苗靖趴在欄桿上,惆悵又迷茫看著眼前的河道。
春節后迎來了高中最后一個學期,重點高中的學生壓力都大,陳異也知道現在是關鍵時期,不想再惹她生氣,平時和兄弟們做點什么聊點什么,有意無意也避著苗靖。
他自己日子也不甚太平,也有給他下絆子的人,張實身邊圍著那一群兄弟馬仔,約莫人數也有十幾個,地位有上有下,雖然面上都是聽張實的,其實都以翟豐茂馬首是瞻,私下的齟齬算計也不少,大都維持表面和氣,也有對陳異有意見有看法的,因為同在夜總會,時不時給陳異下絆子,鬧點不愉快。
陳異想把擋自己路的人都搞下去。
起先還是夜總會那些“嗨包”搞出的事情,這條路鋪得很隱蔽,不知道是夜總會的關系網過于強大還是什么原因,一直沒有在常規排查中被發覺,陳異知道從去年年底就有警察暗訪,后來有個便衣被發現偵查痕跡,陳異暗地里幫忙掩飾了一番,讓便衣順利脫身,把可疑痕跡引到和張實有些矛盾的對家身上——那是在本地頗有名氣的東北□□,兩幫人伙爭地盤搶生意,黑吃黑太正常,都是一丘之貉,誰也不比誰干凈。
陳異人微言輕,身份地位不惹眼,每天老老實實蹲在工地上賣命,火燒不到他身上來,他看熱鬧不嫌事大,最好兩伙人多挑點事情,脾氣火爆的那些人來點打打殺殺,讓翟豐茂和張實多花點心思整頓整頓治下,比如送到云南邊境的大本營去休息休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