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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猛然飛過來一個打火機,砸在她腦袋上,痛得苗靖齜牙咧嘴。
他起身,氣勢洶洶拖著腿回房間換t恤,再出門。
“你去哪兒?”
“老子又不是癱瘓,還不能出門了?”他扔下一句話,“你給我老實在家呆著。”
陳異沒那個臉去找那群狐朋狗友混吃混喝混日子,當然也沒臉去借錢或者歪門邪道搞點塊錢,他直接在工地上找了散活,給包工頭遞盒煙,奉承幾句,跟著人家進裝修隊搞裝修,當建筑小工,他腦子靈光,學東西上手快,又人高馬大有一把力氣,砸墻砌磚當粉刷工特好使。
工資都是當天結算,一天200,也夠養家糊口了。
半夜陳異悄悄回來,苗靖看見他頭發眉毛上的灰,臟兮兮的衣服和扔在門口的勞保手套,吃驚得半天回不過神來。
“買點肉,我要吃肉。”他咬牙把錢放下,轉身進了浴室洗澡。
這一份工作就直接干到他的腿傷痊愈,收入穩定,生活不愁,工地上也能住人,陳異把臟衣服送回來洗,都需要苗靖用力手搓才能洗干凈,等到苗靖暑假,每天去給他送飯幫忙。
暑假天氣格外炎熱,陳異跟著裝修隊給人家裝修新房,房子還沒通電,小空間悶熱骯臟,苗靖帶了飯盒、冰水、半個西瓜,看見陳異光著膀子倚墻坐在地上休息,地上都鋪著報紙和書頁,扔著他的t恤,他大喇喇攤開兩條腿,一手抽著煙,一手還捏著本書。
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書,也許是用來墊地板糊墻或者別人丟棄不要的,書頁破舊泛黃,都是些小說,水滸傳、基督山恩仇記、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紅與黑、甚至還有一本雷鋒日記。
他看得挺認真投入,寸頭灰撲撲的,深蜜色的肌肉被汗染得油光發亮,胸肌肩膀上落著蒙著灰塵,肌肉線條被手指抓出一道道紅痕和灰跡,苗靖看見他濃密的睫毛動了下,夾著煙的手指翻開一頁書,渾然不覺吸口煙,睫毛又輕輕閃了下,緩緩吐出煙霧——像一幅靜物圖,也像一幅靜美的男性雕塑。
陳異沒發覺她站了很久,直到苗靖走進來,在他身邊盤腿坐下,輕聲跟他說吃飯吧,再問他看什么。
“巴黎圣母院。”他眼神還沒轉過來,語氣帶笑,“挺好看的,以前怎么沒發現,挺多好看的書,比打游戲有意思多了。”
苗靖眼睛似乎落灰,猛然眨了眨眼。
他把書放下,開始狼吞虎咽吃飯,吃相粗魯,速度也很快,風卷殘云把苗靖帶來的食物一掃而光,再叮囑苗靖回去買點東西,把他留在這的幾件臟衣服帶回去洗。
苗靖坐了會,他要歇午覺,又在報紙上躺下,書蒙在臉上,讓她也早點回去,苗靖收拾東西回家,走之前,再回頭看了他一眼。
回到家,給他洗衣服,衣服泡進水盆里,放了很多洗衣服,但總是洗不干凈,搓到苗靖手指發紅,怎么搓也搓不干凈上頭的油漆,苗靖把衣服扔進盆里,污水濺在身上,她忍不住埋頭在膝蓋上嚎啕大哭,哭完掏出手機給魏明珍打電話,又跑出家門去找那個和她一起逃跑的男人家里,問問有沒有兩個人的消息。
等到陳異腿徹底痊愈,這些日子也就平靜過去了。
職高畢業,陳異還沒過十八周歲,他不玩飆車,拿命賭的東西都沒太有意思,他有機會真正進入社會,跟朋友去俱樂部打臺球,他臺球玩得很好,一路贏了不少人,也認識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被夜總會經理看中,第一份正式工作當了夜總會內保人員。
這年頭的小混混不學古惑仔拿著刀在街頭斗毆,搶劫收保護費搶劫成了過去形式,都有了新包裝,拆遷隊,高利貸討債、娛樂會所和獨占商品供應,都搖身一變成了生意人。
陳異后來再也沒因為錢發愁過,他第一次穿西裝進了家門,普通西裝穿在他身上有股矯健又肆揚的味道,他似乎從來沒有青澀過,一直沉穩、野性又張狂。
第21章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 男人的唇線不溫柔亦不銳利,有肉欲感,落在清涼面靨滾燙柔軟,動作躁亂粗魯得毫無紳士風度,反而要吃人要嗜血要掠奪迫不及待要宣誓領地,車窗外的暴雨噼里啪啦與世隔絕,一下下砸在苗靖都肌膚和心田,是動蕩不安是暌違已久也是漣漪千萬,她呼吸急促,極力按捺忍耐,熱吻弄潮面頰,最后游離至唇瓣,義無反顧撬進來,橫沖直撞氣勢洶洶,掠奪她的氣息和津唾,凜冽的煙草味如同難以掙脫的桎梏讓苗靖全身酸軟眼眶脹痛,直至四肢僵硬麻木。
苗靖在呼吸不暢中顫顫抬手,狠狠扇了陳異一巴掌。
聲音回蕩在車廂過于清脆,陳異在心潮澎湃中吃痛僵硬了一瞬,揚起幽戾墨眸盯她脆弱嬌靨和一雙秋水剪瞳,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直接把苗靖從副駕拖到駕駛座,苗靖被連根拔起,白皙雙足拖踩著車椅撞過去,她急促喊陳異的名字,轉瞬就被兩只大掌拖到狹小駕駛座空間,跌坐在硬邦邦、煙草味更濃郁的男人身上。
“陳異!陳異!!你瘋了是不是?!”
他臉頰還有指痕,氣息比窗外的暴雨還要急促,眼神雪亮癲狂,苗靖被他激得身心凌亂,歪歪扭扭跌在他身上,兩手捶扭拉扯他的動作,還沒來得及說更多的話,陳異隨意一擰一扭,苗靖就如同玩偶一般坐在他大腿上,和他迎面對視,看見他那雙頑劣幽灼的眼睛,氣得揮手還想恨錘兩下,陳異似乎咧嘴輕笑,倏然擒住她的皓腕——苗靖兩只手被他輕松反剪在身后,摁在方向盤上,如提線木偶一般絲毫無法動彈。
車窗水流如雨簾,這么狹小幽閉的空間,曖昧色情的姿勢,沒有臉紅心跳,也沒有驚慌失措,只有兩雙漂亮熠亮的眼睛牢牢注視著對方。
“放開我。”
苗靖皺眉呵斥,外套滑落肩頭,針織衫闊大的衣領裸露脖頸胸脯大片雪膩肌膚,纖瘦胸腰隨著呼吸起伏,裙擺逶迤在他身上,她跨坐在他腿上,能感受他大腿肌肉的筆直線條和緊繃觸感。
“不放。”
目光狠硬,話語也硬,望著她嫣紅的唇,他的眸光暗了又暗,再探身湊上前索吻。
苗靖下巴猛然上拗,躲過他的唇,仰著纖細脆弱的脖頸喘氣。
他的吻落在她纖細白皙的天鵝頸。
吻哪兒對他而言都是滿足,滾燙的唇貼上去,報復性快感含抿吮吻她嬌嫩敏感的皮膚,濕潤溫熱,落下一個個淡痕,苗靖抖得厲害,在他的桎梏下扭動閃躲,冷清外殼瀕臨碎裂,聲音戰栗:“陳異,你別過分,我有男朋友。”
他的吻滑至鎖骨,唇齒流連吮吸她凸起的細骨,細細啃咬,她的身體劇烈顫抖,連帶著他的喑啞嗓音也在抖:“你有男朋友還敢湊到我身邊來?有男朋友還不知道跟我劃清界限?你不知道我是誰?”
毛絨絨的大腦袋拱在她身前,像一只熱氣騰騰的獸,吻痕所經之處,皮膚如桃花片片微紅。
這境地,對抗力完全為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陳異。”苗靖勉力強撐著清明,冷語擠出牙縫,“你別碰我……你也有女朋友,你也有排著隊等你睡的女人。”
“分手了。我沒睡。”
他一下下吻著,一如記憶的馨香甜軟,毛刺刺的短發惹得她渾身癢顫,抖得像風中寒葉。
“是你自己要回來,是你主動招惹我,是你先犯規。”嘴唇再游離往下,她整個人哆嗦起來,“苗靖,是你自找的……”
健舌刷過她的胸脯,濕漉漉舔弄滑膩肌膚,沿著針織衫邊緣往衣內勾滑,起伏隆起的晶瑩雪坡,位置色情又繾綣,陳異忍到這會,早就掙脫了道德桎梏,又不是別人,又不是沒這樣做過,又不是沒嘗過這種滋味,他做夢都在想,做夢都忘不了。
苗靖緊緊閉著潮紅的眼,咽了下喉嚨,縮著肩膀嘶啞嗔道:“陳異,你信不信我報警?”
“信,你他媽最能大義滅親。”他抬起埋在她胸前的腦袋,看見她面容迷離艷麗,微紅明眸水光流轉,喑啞低笑,舌尖散漫掃過牙床,松開她身后的兩只手,掏手機遞在她面前,揚起劍眉,“你打電話,讓警察來抓我,把我送到監獄去,讓盧正思知道,哦,對了,他知道我們以前接過吻、睡過覺嗎?”
這話說得太放肆,苗靖臉色一暗,僵著臉,梗著脖子扭頭。
陳異不落睫盯著她,心頭微澀,偏偏裝作不在意,好整以暇雙手圈住她的腰肢:“我又不做,你不是嫌我有病么?我就想親親你,親人不算犯法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