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異跟車去了一趟云南,起先是云南邊境的朋友無意透個商機,陳異抓住機會,搞了批打火機手電筒這類小商品,再雇了個貨運司機,運到金三角一帶,返程運了車香蕉芒果回藤城,來回這一趟,扣去各類成本開銷,賺個幾萬塊辛苦錢。
暑假兩月,臺球館生意冷清,也算是筆補貼。
這一趟走得急,來回吃住都在貨車上,天氣又熱,渾身都是酸臭味,陳異這天回藤城,把事情全部辦妥,打算先回家洗澡睡覺,晚上再約朋友喝酒。
他也沒什么行李,直接拎著個尼龍手提包出門,仍是這樣拎回來,包里塞了身速干衣褲,兩條香煙,牙膏牙刷毛巾,手機充電器,藤城氣候潮熱,陳異把身上發酸的t恤扒下來,搭在肩頭,斜叼著煙走在路上。
形象不雅觀,卻忍不住讓人吹口哨——就是年輕男人那股健帥囂張味,小麥膚色,脖子上一根黑線栓著塊玉牌,直肩闊背,肌肉群塊壘分明,零星陳舊淺疤,胸肌并不過分健碩,卻流暢利落,肌肉斜坡向下斂出平坦腹肌,緊致窄腰,黑色長褲包裹著兩條筆直長腿,大腿肌肉緊繃鼓囊。
再往上看臉,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清爽寸頭,刀鋒似的五官輪廓,鼻子高挺,唇色微深有肉/欲感,只是有些兇相,眉心有塊疤,破進左邊眉頭——兇狠的英俊,特別是那一雙眼睛,野性浪蕩,熠亮桀驁,耷拉著尾巴的無所謂,隨時警覺反咬一口的頹懶。
吐著煙圈,悶頭上樓梯,樓道里飄出雞湯香味,不知道是哪家,他撈出鑰匙開門,眼前瞬間亮堂,窗明幾凈,好似不是他家,但家具又是眼熟的——門口陌生的木頭鞋架上,擱著女人的涼鞋和高跟鞋,但下面那層是他的運動鞋和人字拖,洗得干干凈凈,擺得整整齊齊。
雞湯香氣……廚房里飄出來的,還能瞥見一片裙角背影。
地板干凈到發光,他把手提包往地上一摔,手指夾住香煙,嘴角有輕佻笑意:“不是說晚上過來睡,搞意外驚喜?突然這么賢惠?”
廚房的女人慢慢攪著砂鍋里的雞湯,聽見動靜回頭,和男人打了個照面。
圓融了,成熟了,沒那么兇狠了。
他愣住,瞳孔急遽縮緊,手里的煙砸到地上,罵了句臥槽,皺起濃密的眉,炯炯目光死死盯著她,像扒開橙子或者什么水果,指間濺出酸澀綿延汁水。
還是苗靖先說話:“回來了?”
“要不要喝雞湯?盛一碗給你。”
陳異擠出幾個字:“你他媽……你,你怎么在這?”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苗靖垂眼,慢條斯理盛了碗雞湯,嗓音輕飄,“我不能回來嗎?”
“你他媽回來干嗎?”他把皺巴巴t恤套上,蹲身撿地上的煙頭,又塞進嘴里,深吸了一口,眉皺得更深,煙霧迷蒙里先打量家里,光線明亮,溫馨柔美,并排兩個臥室的門都大敞著,里頭布置看得一清二楚,陽臺上晾滿衣物,客廳舊沙發蒙了淺色的沙發巾,茶幾上插了瓶鮮花。
他就走了這么些日子,這家就完全大變樣了。
“他媽的……你……”
苗靖早就習慣:“少了這句他媽的,你就不會說話了?”
陳異臉色變了又變,瞬間冷下來:“你怎么進來的?”
“找人開鎖。”苗靖把湯碗放在桌上,轉身去盛自己的份,“備用鑰匙放在抽屜里,我找到了。”
“我找了份工作,工作地點在開發區,那邊新建了個車企分廠,我跳槽過來,下禮拜去公司報道。公司住宿條件不太好,我住家里。”
“你一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小城市上班?你腦子被車撞了還是短路了?”他似乎不爽,踢開眼前一張矮凳,走了兩步,叉著腰,“你是不是有病?”
“這年頭大學生滿地都是,工作不好找,大城市都是高學歷,賺那么點錢,每天加班到半夜,也就夠房租開銷,現在回老家生活工作的人也不少。”
“這是你老家?跟你有關系?你老家在z省,離這五百多公里。”
“哥……我不也在這住了十年嗎?好不容易找份工作,連回來暫住一陣都不行了?”
“我是你哥嗎?”他面色難看,在椅子上俯身坐著,從她的角度望過去,平坦寬闊的后背,濃密刺黑的腦袋,陳異皺眉,“我是你哥嗎?”
“不是就不是。”苗靖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喝湯:“我先給你付房租。”
“你去哪兒了?這么多天沒回來,身上臭死了。”
他板著臉,面色就是兇狠冰冷相,壓根沒理她,拔腰而起,進洗手間沖了個冷水澡。
整整六年沒有生活在一起,家里突然多了一個人,煩躁不爽,那是真的。
洗完澡,進屋找自己的換洗衣物,陳異又忍不住踢了腳柜子:“你動我衣服了?”
“洗了幾件臟衣服,幫你放起來了。”苗靖站在他房間門口,看他頭發水珠往下淌,“t恤左邊,褲子右邊,襪子和內褲我沒動。”
他忍氣吞聲,把那一疊衣服都撥亂,聽見她淡聲道:“還有女人的睡裙內衣,我收在抽屜里。”
陳異太陽穴跳了跳。
“你女朋友的?”
“嗯。”他甕聲翁氣。
“紅頭發?”
“你是不是有病?”他咬著腮幫子,啪地摔柜門,怒目而視,“苗靖,你是不是有病?!!”
苗靖抿唇,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隔壁臥室門闔上。
她在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看了會郵件,再瀏覽網頁,最后出房間,家里已經沒人,桌上還有一碗涼透的雞湯。
第2章 你要敢說,我打死你
苗靖八歲以前住在z省,老家是個小鄉鎮,地處南北交界的山區,山嶺綿延,四季分明,冬冷夏熱。
父母早已離異,唯一一張全家福攝于她兩歲那年,影樓幕布前臉色木然的一家三口,她小小一團,穿俗氣的桃粉色紗裙,眉心涂顆紅點,茫然望著鏡頭,兩邊是她面目模糊的父母,但仍能從那模糊里瞧見她父母青澀的英俊和美麗。
全家福之后家庭破裂,苗靖跟著媽媽魏明珍生活,沒多久被帶去了鄉下外婆家,在小村子里長大。
她媽媽屬于意外懷孕結婚,那時候才二十出頭,在鎮上服裝店當營業員,長得漂亮又愛玩,離不離婚都不乏追求者,完全沒心思掛在女兒身上。后幾年涌起打工潮,魏明珍跟著男朋友去沿海上班,每次都衣著時髦光鮮回來,也給外婆一筆生活費,錢不算多,但完全夠苗靖生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