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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娜看不過眼,就說了兩句:“何花一天忙到晚,既然現在沒事,就讓她歇歇。”艷紅真是隨了她媽的性子,讓人不曉得說什么好。
張艷紅撇了撇嘴,到底沒跟婆婆頂罪,可心里頭卻不服氣,暗道:“一天天的就你會裝好人。真這么好,咋不說幫著掏錢嘞。”
是的,方娜每月拿不少工資,但并未補貼兒女。這與張艷紅當時設想的不一樣,故而心里頭有些不舒服。
她自己不好意思張嘴要錢,就等著婆婆自覺些。
偏這個婆婆上班之后,反而變得摳門了。
張艷紅抱著小兒子回了屋,心想著:“饞死你,就是不讓你抱。”
方娜可是過來人,哪能看不透大兒媳婦的小心思,不免覺得好笑。
不一會兒,隔壁秦春梅一臉怒意地跑了過來,只聽她扯著大嗓門道:“老方,你怎么這么不厚道?說是給我家自強說媳婦,怎么就說給老余小兒子了?你做事也太不厚道了,虧我這么信任你。”
一聽有熱鬧,大伙兒端著飯碗就湊了過來,
前堂客間的周文和王安樂聽了,也匆匆跑了出來。
方娜皺眉道:“老秦,你這是什么話?不是你嫌棄女方個子矮么?怎么著,你家人看不上,別人也不準看上?這世上哪有這么個理兒?”
老余,說的正是過街樓的余偉。她男人叫曾灝,是五鋼廠安保隊長。因著周文拉的外匯單子,她家里下鄉的小兒子也得了回來考試的機會,運氣好,還真考中了,現如今也是五鋼廠的正式員工。
之前秦春梅不是拜托方娜給孫自強找對象的么,方娜是答應了,可秦春梅害怕方娜不盡心,就將事情大肆宣揚了出去,想著用輿論壓力裹挾方娜幫忙。
余偉整天在家里帶孫子,自然也聽到了這樁事情,想著小兒子還沒個對象,也跑來拜托方娜幫忙看看。
秦春梅看不上那個矮個姑娘,余偉卻看上了。
方娜當時覺得奇怪,還勸道:“姑娘家條件是好,但是個子真不高。我怕你家曾景不樂意,傷著人家姑娘了。”
不過曾景個子也不高,就比孫自強高半個頭。
但是為人處世還不錯,人也肯苦肯干。可能剛回城還不是很適應,他不怎么出來玩,在廠里也只是悶頭干活。
而且就樣貌來看,曾景長的也算周正。至于孫自強,吊梢眉,塌鼻梁,瞇縫眼配了大嘴巴。不說個子,光這張臉,他就勸退不少姑娘。
而且曾景跟周謙一個部門,周謙曾經夸過他是個好小伙子。
就是下鄉的時候累狠了,把個子給壓矮了。
畢竟曾家都是大高個。
每每想此,方娜和周謙都打心眼里感激做大隊長的親家。他們想著,若不是親家幫襯,兒子也長不到這么高的個兒。
“老方,我做事你還不放心?我家曾景可不像某些人那么挑剔,他呀,就想安安分分過日子。既然你說那個姑娘人好,那肯定沒錯。我也不求別的,就求你幫我搭個線,成就成,不成就算了,總不可能還怪罪你這個媒人。”余偉說話比秦春梅中聽,做事也的確體面。
相看那天,她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凈凈,還花錢買了不少零嘴和水果。
方娜介紹的姑娘姓王,叫王璐璐,個子真不高,頂多一米四五。但是讓余偉歡喜的是,王璐璐雖然長得矮,可樣貌不錯,一張圓乎乎的笑臉,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反正曾景一眼就看中了,跟王璐璐說話的時候還結巴了。
王璐璐爸媽見曾景長的周正,爸媽做事還算體面,工作各方面也都不錯,當時算是心照不宣的半定下來。
說是半定,自然是想多給兒女點時間處處。
如此處了大半個月,今天正式定了下來。這不,秦春梅得了這個消息,頓時不樂意了,腦子一沖,就跑來尋方娜不痛快。
“就算我家自強不樂意,你也不該說給曾景。”秦春梅就是不樂意,這讓方娜也有些火大了,不過她還沒說話,就見余偉走了過來,冷笑道:“你家自強算個哪根蔥,人家姑娘談對象,還得經過你家同意?什么玩意兒?老秦,我今個把話撂在這兒,王璐璐是我家看中的兒媳婦,你要是敢在背后瞎攪和,我保證你家孫自強一輩子打光棍。談一個,我攪和一個,談兩個,我攪和一雙。”
秦春梅立即被震住了,好半天才道:“老余,我不也是為你家小兒子好么。王璐璐個子矮,以后子孫后代都受影響。”
“你是屬狗的嗎?還管起我家閑事來了。高不高,矮不矮,跟你什么關系?老方,謝謝你幫著做媒,等臘月里辦酒席,你跟老周得去做主桌。”
秦春梅頓時無話可說了,方娜心里也好受不少。
她真的是一番好心,如今鬧成這樣,頓時覺得沒啥意思。
因著余偉出面,秦春梅也不好再胡攪蠻纏,只氣呼呼回了家。過了一會兒,余偉男人曾灝拎了小半瓶酒找上了孫有才,好話歹話說了個遍,這事算是徹底解決了。
見方娜一臉疲憊,周文走過去給她揉了揉肩,刻意逗趣道:“哎呦媽哎,你怎么還把自己氣著了?你要是實在不爽,就給秦嬸子介紹個厲害的兒媳婦,讓她嘗嘗生活的苦。”
“臭小子,就曉得瞎胡說,仔細讓外人聽了去。哎,算了算了,媒人活真不是人干的。我才做了第一回 ,就惹出這么個事情來。得了,孫家的事情,我以后可不敢沾邊。”方娜連連擺手,可不敢再做好人好事。
王安樂捂嘴笑道:“媽,我還以為你越挫越勇呢。”
“那得看人。像你余嬸子這樣的,給她介紹多少回都不打緊。”方娜以前只覺得秦春梅日子過得苦,人比較可憐。
如今覺得,和她相處還怪累的。
正巧周斌過來聽著了,直接了當道:“媽當時就該罵回去,一毛錢不掙她的,她有什么臉嘰嘰歪歪?”
方娜瞅了眼大兒子,納悶道:“你最近怎么下班也這么早?”
周斌沒說話,只是臉上一片郁色。
他一直想分套房子,不曉得塞了多少禮,可這一回分房,還是跟他一毛錢干系都沒有。
心情不好,他就懶的在辦公室裝樣子。
“今天不忙,就早回來了。”周斌敷衍兩句,就往過道小椅子上一坐,也不曉得在想什么心思。
方娜瞅了,也沒多問,又跟小兒子兒媳婦說說笑笑。
周斌在門口聽了,心里頭不是個滋味,鼻子那兒一沖一沖得犯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