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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鋼廠
大衛先是滿含熱淚得飽飽吃了一頓午飯,而后隨著周文細看了十鋼廠。
廠子雖然不大,但是工人們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就有種紀律嚴明的感覺。
一個個工人就跟一個個士兵似的。
人如此,產品更是如此。
雖然不是全自動生產線,可整個過程十分規范。良品不良品擺在專門的箱子里。入庫前還有質量檢測,并設有專門的返工臺。
倉庫里的產品擺放的整整齊齊,標簽的位置,朝向都一模一樣。
他還逛了逛廚房,媽呀,青菜土豆都朝向一致,整整齊齊的。
對于擁有四分之一德國血統的大衛而言,這樣的工廠讓他太舒服了。
強迫癥患者十分滿足。
“周,你怎么找到這樣好的工廠?”大衛悄聲問道。
果然華國人就愛留一手。
好在他聰明,來華之前就將華國的慣用套路給摸清楚了。
周文亦是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這個工廠可不簡單。一般人可進不來。你看看前面那個廠長,是不是覺得特別不一樣。”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周,這里是不是?”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而是賊兮兮地豎起了大拇指。
周文肯定的點了點頭。
對,你想的沒錯,就是這樣。
第13章
福西路離幸福里只隔了兩條街,但此處道路寬敞,小洋樓林立。鄭長春家就住在此處,與石庫門的房子一樣,福西路的花園洋樓也很有歷史韻味。不過這兒是典型西式建筑,屋子寬敞明亮,內部還設了抽水馬桶和浴室。
今日高興,鄭長春難得早早回家。
“這么高興?搞定外國佬了?”他妻子郝嵐一邊修剪著指甲,一邊問道。
“一半一半吧。今天周文那個小崽子跑到廠門口截人,你猜他把人帶哪里去了?”鄭長春接過保姆遞過來的濕毛巾,擦了擦臉上脖子處的汗水,而后站在扆崋電風扇前面吹風。
一聽周文的名字,郝嵐一臉不屑道:“周家人就是能裝,搞得全天下就姓周的愛國似的。我記得你跟其他廠的廠長關系不錯,就十鋼的張鐵生與你不對付。不會吧,那小崽子把人帶去十鋼了?”
“對,就是十鋼。”因為太過搞笑離譜,鄭廠長竟然又樂出聲來。
“真會帶。十鋼那么點大的地方,外國佬能看得上?而且每年評比,十鋼不都排在最末?這次大衛來華,領導都沒把十鋼安排在里頭。周文擅自做主,若是出了岔子,他能負責?”說罷,郝嵐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鄭長春,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他是準備借題發揮,秋后算賬,最后直接一把將周文給按得死死的呀。
若不然,他該早早將周文所作所為上報才是。
鄭長春與郝嵐夫妻多年,自有一番心領神會,他點頭道:“周家幾個孩子,就周文最像死去的周老頭。那天他在辦公室里振振有詞,模樣像極了他的爺爺。你知道那種感覺么?那種壓抑,不滿,憤恨以及嫉妒的情緒又涌上心頭。就好像我鄭長春是個只知圖眼前利益的無能鼠輩。”
“既然周文自尋死路,我何必攔著他。”
“等十鋼廠捅了婁子,正好借機將張鐵生和周文一起拿下。”
郝嵐聽了贊同道:“屆時咱們五鋼再力挽狂瀾,有了對比,效果自然不一樣。搞不好你還能再往上升一升。”
鄭長春笑意滿滿地抿了口茶。
他正是這個打算。
一杯茶飲盡,鄭長春未見小兒子身影,不免問道:“澤林那小子呢?又去哪里鬼混了?你這個當媽的要好好管管。二十多歲了,一點出息都沒有。我雖然一直看不上老周頭,可他三個孫子在普通人家里算不錯的了。”
“找呂建寧玩去了。對了,老呂月底三婚,咱們送什么好?”郝嵐皺眉道。
“隨大流吧。老呂真是個瀟灑的,找的老婆一個比一個年輕。新的這個,還是個大學生吧?”鄭長春不無羨慕道。
郝嵐只當看不見他面上艷羨的表情,淡淡回道:“是個大學生,跟建寧一樣大。對了,聽講女方就住在幸福里,跟周家住一排。長得不錯,就是家底子薄,嫁給老呂不就是為了圖些好處,少奮斗幾十年么?不然誰看得上個半截入土的糟老頭子?嗤,那樣眼皮子淺的女人,娶回來可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老呂日后就栽在她身上。”
聽著郝嵐的意有所指,鄭長春笑笑不答。
這時,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郝嵐與鄭長春的尷尬氛圍。
保姆接過電話道:“廠長,是童秘書打來的電話,說有要緊事。”
鄭長春面色一喜,難道事情已如他預想的那般發展了?
小童打來電話,肯定是喊他回去救火。
不急,急得人該是張鐵生和周文。
“你就說我在洗澡,讓他半個小時之后再打電話過來。”說罷,他就往沙發上一靠,神清舒爽形態輕松。
“廠長,童秘書說大衛跟十鋼廠簽訂單了。”保姆不懂這些,只是一字一句的轉述。
可這話卻如火引子點燃爆竹一般,鄭長春嗖的坐起身子,眸中帶兇,面帶狠意道:“你再說一遍?”
保姆嚇得往后一退,雙手不停搓著圍裙,結結巴巴道:“廠,廠長,這,這不是俺說的,是,是童秘書說的。說,說十鋼廠跟英國人簽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