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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曾相信趙清絃絕無叛心，會安靜待在暗室一輩子。

想起自己曾被蒙騙，趙岷氣得笑了出聲，他并不想在孤山咒到手前動真格，萬一真把人殺了只會讓他更懊悔，故瞥了眼骨扇就收回短刀，稍稍拉開領(lǐng)口，露出鎖骨下叁寸的地方，淡聲威脅：“看見了？這是化解定身訣的陣法。”

“國師本領(lǐng)神通，以身軀作陣眼的方法還是你授予我，確是沒多少咒法能用在你身上。”

趙岷傲氣道：“知道就好。”

他說著把衣襟敞得更寬，身上的皮膚干枯如老樹，數(shù)不清的法陣刺在其上，隱隱被皺紋堆折起來，趙清絃瞟了眼，大致猜出他這些陣法自何得來，而自己能用的咒法又余多少。

“清絃，交出孤山咒，我可以讓你活久一些。”

“當年交回暝煙記，國師許諾只要我們兄弟二人遠離京城，今后隱姓埋名即可得安寧。未料前腳剛步出益京城，后腳就迎來恒陽教的殺手，及后偷竊、叛變的消息接踵而至，國師竟從未現(xiàn)身替我澄清。”

“如今國師想要孤山咒，先不管條件為何，謂曰前車可鑒，試問如何叫我信服？”

趙岷眼尾的笑紋又現(xiàn)，他用指腹壓了壓，抬頭道：“沒證據(jù)的事可別胡說。”

“確實，殺我乃恒陽教所為，謠言亦難去追溯，倒是我小肚雞腸了。”

“清絃，你愿用性命相搏，煉骨扇以護澄流出走，總不會在這緊要的關(guān)頭放棄救他吧？”

趙清絃卻是笑得更歡，視線落在他破除定身訣的陣法，道：“試試？”

幽幽鈴聲響起，正是趙岷喚醒子蠱之勢。

盡管蠱蟲或傀儡術(shù)皆未叫澄流動彈半分，他依舊從容不逼，徐徐道：“澄流和沐瑤宮那小姑娘，你挑一個。”

趙清絃毫不猶豫地道：“她的體質(zhì)于你無用。”

“倒是提醒了我，純陰之人，何其難得。”

“你身上陣法只能化解暝煙記的咒術(shù)。”趙清絃神色一凜，悄然摸到那顆護身符，再不和他委與虛蛇：“她早有我法力相護，即便捉她回來你也無法布陣。”

“那就是放棄澄流的意思？清絃啊清絃，真沒想到你為了情愛二字放棄親兄弟，對外說什么？非手足之情皆為虛？看來這樣的情誼也沒幾分真心——”

短刀再現(xiàn)，趙岷笑聲輕狂，直往澄流心脈挖去，趙清絃卻比他更快，言談間法訣一松，咬破指頭，另一手化掌徑直撞開澄流。

失去定身訣的拘束，眼看澄流就要往后倒下，趙清絃已然擒住他手腕把人拉扯起來，指尖往他后頸一抹，兩手極快捏起法訣。

既他的定身訣能壓過趙岷的蠱控，那早被種下的傀儡術(shù)當然也能被他奪去操縱權(quán)，便是一瞬亦可，只要能下達命令——

趙清絃往內(nèi)城指去，喊道：“澄流！”

澄流眼神空茫，在意識深處獨有一團黑霧聚攏，趙清絃的命令就如清風拂來，把濃霧吹散少許。

他望著“自己”指尖上沁出的血珠，與趙岷相視一眼，仿似未有感到額角傳來的痛意，木然聽令。

眼看澄流未受蠱蟲拘束，趙清絃方現(xiàn)出笑意，欣慰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