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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王粲明言不必過早讓穿云刀現(xiàn)世，盈月若有所思地摸向腰間的皮鞭，沐攸寧確是邪道中人，可于她而言，對方不過是位抱著紅薯還需猶豫幾許才舍得與人分享的普通姑娘，和陳箏別無二致。

她向沐攸寧報以笑容，按捺住與之交好的想法，招呼點到即止，深怕暴露了身份，壞了大事。

＊＊＊

沐攸寧今日殺了兩個人。

一位是程睦，另一位是同修邪道的女子。

或許是她下手狠辣利落，為立于武臺的邪道各派奉上肆虐的借口；又或是她那過于筆直的身姿把一襲紅衣襯得凜然，如戰(zhàn)旗般勾動眾人斗心，致使云河城在比武完場后也未得安寧。

她無暇分神打聽后續(xù)，目光正落在書桌上由趙清絃留下的紙條——一百六十六。

一百多個人偶？

沐攸寧輕嘆一聲，若人偶如上回的傀儡般失控，那可真是場硬仗，她提筆劃去數(shù)字，在上面揮筆寫了個“零”字。

她翻到背后，盯著他寫下的兩個字，舍不得扔掉，對折兩遍才收在懷中，改而攤開比武名單。

這名單從何而來？

朱繁翰的“偷”已是事實，可這事實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自她下山歷練以來，所走的每步都在沐殖庭計算當(dāng)中，唯一脫軌的大概是她和趙清絃竟都動了真情，與他這個師兄鬧翻了臉。

除此以外，沐殖庭是不可能再出錯，至少不會大意如此，在武林大會前夕泄漏他們的戰(zhàn)力。

故沐攸寧更傾向相信后者，今日一戰(zhàn)也正好印證了她心中想法，先前謄抄時便將原來名單上的圓圈一并畫上，而這些記號并無規(guī)律，僅圈起了幾個名字。

她趕在比賽前翻閱江湖排行榜，再尋了趙清絃提問，二人比對劉仲洋給予的收監(jiān)名冊，終于找到其中共通點。

這些人均在五年前加入各個門派，而大多都與恒陽教被剿后收監(jiān)的人有些關(guān)系，或是親人，或是至交，反正其中一方在恒陽教受命，另一方在外也只能忠心，不怕有叛。

她和沐殖庭既已分道揚(yáng)鑣，這份名單便不會是來自同門師兄的好心提醒，是他投擲出的其中一顆種子，繼而結(jié)出他需要的果實。

這些暗線負(fù)責(zé)在武臺上挑撥兩邊的仇恨，沐攸寧不出手，恒陽教的戰(zhàn)力便不會損耗得那么快；倘若她有所動作，只能趕在對方開腔前滅口，結(jié)果便如今日一般，喚醒眾人心底的記憶，宣告邪道始終是那么的殘虐暴戾，愛殺無辜，激起兩方人的敵意，互相消耗。

沐殖庭是要看武林大亂嗎？當(dāng)然不是，他和趙清絃目的倒是不謀而合，兩人都把武林大會當(dāng)作踏腳石，制造混亂，一步步摧毀國師的心血，讓他看著多年來的努力毀于一旦，激起無盡憎憤，逐漸陷入無力挽回的局面，最終被徹骨的絕望淹沒，化作飛灰。

沐攸寧望著藏在首天比武上的名字，不久前他才握住自己的手一筆一筆寫下的那個名字，不由想起他在字條上寫的“勿尋”。

她不問，趙清絃便不會說，這是他們的默契。

可如今，她真的有一絲茫然，她喜歡趙清絃，但那樣的喜歡算是情深意重嗎？竟讓她使盡手段逼問他的過去，只為更了解那段她無法參與的過往，忽視了眼下，以及她能干涉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