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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絃一下把她撈進懷里,用力地摟緊沐攸寧,悶聲道:“他們沒空管。”
來的時候,他已利用方才那名弟子對教內的人挑撥一番,趕在袁少永將人疏散之前引起混亂。
雖與幾人稍早時商議的計劃頗有出入,可他根本無法乖乖等待。
便是早一刻也行,只想盡快回到她身邊。
***
澄流集合人手后就一直埋伏在浮石塔附近,按照原先計劃與沐攸寧聯絡,挑選合適的機會。
他輕功好,每晚都會在沐攸寧的窗邊留下信箋,若事情實在緊急,沐攸寧才會像前幾天般去找趙清絃,且還要趙清絃替她作掩護,抹去一些看守的視線。
如此過了十來天,直至董倬行對沐攸寧下藥,她直覺是個好機會,便以花作暗號,通知澄流,可她沒想到才剛起的頭,趙清絃就被救出來了,她問:“澄流動作這么快?”
趙清絃:“沒,我先來尋你。”
沐攸寧笑道:“真是意外驚喜。”
恒陽教知道趙清絃的計劃是一回事,可不能讓他們猜出動手時間,留太多空檔作準備。畢竟趙清絃的本意就是要折去恒陽教的實力,利用歸利用,能清掉他們一些心腹便最好不過。
沐攸寧起初也怕這般倉促會否難以成事,可趙清絃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于他而言,依計行事自是最好,即便如他當下亂走一通,亦是無妨。
原就是興之所至,能否把恒陽教毀掉不是他在意的地方,更多的只是想讓國師不痛快,告訴對方他還活得好好的。
沐攸寧本覺得澄流像個心性單純的孩子,可相處得愈久才看得出,真正像小孩的是趙清絃,盡愛使性子。
趙清絃把她抱得更緊,說得刻意:“我吃醋了。”
“別亂吃醋呀,都沒成事呢。”沐攸寧瞬間明了,并不驚訝趙清絃的坦蕩,拍拍他的背心處,伸手在他頭上順了順,笑道:“喔,也沒想過要成事。”
董倬行穿好衣服,拿著沐攸寧的裙帶走過來,接話道:“不要說得很可惜一樣,打從開始就把我當傻子耍。”
沐攸寧在趙清絃懷中探出頭來,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董倬行輕哼一聲,把裙帶遞過去:“走吧,袁少永很快會來,他們要把你獻給大祭司。”
“我?”沐攸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睛瞪得極大。
大祭司是……雷娜島那個人?
話被董倬行搶了過去,趙清絃氣得連眼神都不分給他一個,取過裙帶替沐攸寧整理好衣服,賭氣似地說:“我也是今日才確認他身份。”
沐攸寧站在趙清絃跟前張大手臂,隨他折騰,問:“他還真沒死?”
大祭司為人如何,董倬行知得也不甚詳盡,只記得以前那些活人偶都是他負責提煉,量少不說,還容易脫離掌控,分了不少給望名侯以為他能派上用場,結果全被趙清絃滅了。
可于常人而言,這已是很厲害了,董倬行皺起眉頭,他雖看大祭司不順眼,依舊為他的法力折服:“你們別太小看他。”
沐攸寧總覺得趙清絃哪里不對勁,此前他雖也隨性,卻不會這般胡來。眼看他竟拋下捉拿大祭司的機會來尋自己,沐攸寧心中有疑,然礙于人前不好問得太細,唯有把人抱得更緊些,嘴也甜得不行,藉以安撫對方:“我家小道長厲害著呢!”
趙清絃果然受用,繃著的臉色也緩和下來,這才愿意提點董倬行:“你既起了叛意,他們必不護你。”
“你還有臉說?”董倬行翻了個白眼,語氣挑釁:“本想順袁少永的意思和她雙修,如今被你打斷,害我不能再待在恒陽教,這就是承了我人情該做的行為?”
他不提這事還好,談及雙修,趙清絃又被勾起妒意,語氣別扭:“張世子失敗與否和我又沒關系。”
“他失敗了,你就要多花力氣去尋出侯府藏起的人偶。”
趙清絃瞇眼看他,董倬行頓覺一陣寒氣襲來,然不過一息,也許只是錯覺,他盯著趙清絃,撇撇嘴道:“別這么看我,又不是在威脅你,畢竟你賜了那個人重活的機會。”
“而且……”他略有猶豫,終是再度開口:“論決心我是不如彥弟,此前總想著逃避,如今心中牽掛的事已了,再沒理由繼續留在恒陽教。若這次運氣好能糊弄過去,倒可用這身份助你們一臂之力。”
他加入恒陽教的契機,是沐殖庭。
沐攸寧說得不錯,若沒有遇見沐殖庭,他根本不會知道恒陽教與國師有勾結,更不會想到加入恒陽教,修什么邪術。
這些年他活如行尸酒肉,一步步往上爬,最后卻敵不過身份地位,張則彥一個世子之位已抵過他的努力,達成宿愿。
如今自夢中醒來,也不必再逃避,就結果而言,還算得上是好結局吧?
趙清絃覺得他此時不該出現在眾人面前,以手虛指:“那邊可以通往塔外,出去后是山崖的方向,大可避去官兵自己離開。”
董倬行輕笑道謝,或許是壓抑多年,現下表情竟有點不自在,他摸了摸僵硬的嘴角,斂起笑意,佩好腰刀轉身就走,還不忘回頭望了兩人一眼。
趙清絃覺得他礙眼極了,走得不干不脆,抬手就往他足前劃了道屏障,語帶雙關地揶揄:“本就各不相欠,董少俠先顧好自己再說。”
董倬行始料未及,一頭栽倒地上,哀怨地望向趙清絃,選擇咽下這口氣,揉著額頭問:“……你們有何打算?”
趙清絃垂眸看著與沐攸寧交握的右手,不禁期待起之后的發展,低笑道:“該要大鬧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