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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否想要避開這話題,他又接著道:“我看到世子的身影,快走吧。”
沐攸寧扭頭看向拱門,猶豫道:“我覺得世子并非壞人。”
澄流一怔,問:“所以……你不走?”
沐攸寧搖首,反正有趙清絃在,早晚也是要遇到的,展顏問道:“澄流,有想知道的事嗎?”
***
“姑娘在這里做什么?”
沐攸寧應聲回望,澄流剛運功逃去,就見張則彥自后方拱門緩步走來,身后還跟有幾個小廝。她上下打量張則彥,他今日看起來正常得很,非但沒有昨日不可一世的模樣,身穿一套素色淡雅的長袍,除卻用細布包成石頭大的右手,倒像個尋常的世家公子,溫文儒雅。
他面帶淺笑,眼底閃著初見時不曾有過的透亮。
“世子早呀。”
說實話,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張則彥,單憑幾面之緣也猜不真實,倘若畏首畏尾,離真相就只會更遠,她摸著右腕那道紅痕,笑道:“我看這院落寬敞便來此晨練,該不會是我誤闖什么禁地吧?”
“不會。”張則彥也笑了,揮退幾個下人,往沐攸寧靠近了點,說:“是我待客不周,沒讓人領姑娘四處走走。”
“我還怕是亂闖惹怒世子,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姑娘多慮。”張則彥莞爾一笑,指著院內每處開始介紹,道:“我阿姐出嫁以前,都住在映山院。”
出嫁?
沐攸寧不動聲色地瞄向窗欞上掛著的香囊,裝作專心地聽他娓娓道來。
望名侯后宅人數不算多,只有發妻宋氏育有一雙兒女,以及妾室王氏膝下的兩個女兒。
張則彥自是宋氏所出,他口中的阿姐,看來也是一母同胞的手足。
“她喜看戲,可父親管得嚴,不讓出去,我便常常到外請些戲班子到府上,在她院子設戲臺,每每都演上大半天。”張則彥指了指腳下,道:“正是此處。”
沐攸寧點點頭,原來這就是院前留了一片空地的緣由。
“她并不挑剔,什么戲本都聽得津津有味。前朝公主偷偷離宮遇上落第書生相守一生;還俗僧侶被富家大小姐收留成佳話;魔教妖女與正派大俠因誤會反目抱憾終生……”
張則彥一下舉了好幾個例子,深深嘆了一口氣,遺憾道:“我覺得挺無聊的,偏生她就愛聽得很。”
“深閨女子,本就沒什么可供消遣,在你眼中無趣之事,卻是她能接觸到最大的樂趣。”
“這番話,她也說過。”張則彥抬眸笑道:“至今,我偶爾還會請戲班的人來這院中,或許她也能聽到。”
沐攸寧察出不對勁,明知道自己實在不該出言拆穿以招殺身之禍,可澄流的話讓她不得不對張則彥生疑,也愈加堅定要留下試探一二。
她假裝漫不經心地問:“你姐姐出嫁后,有經常回來嗎?”
張則彥表情一僵,眨眼間又回復平常神色,沒有回答,僅笑道:“姑娘可千萬別靠近這邊的池子。”
他彎身撿起飄到池邊的枯枝,甩掉上面的水,指向假山處,虛虛劃出一條軌跡,道:“阿姐出嫁前恰巧有丫鬟失足,頭撞到假山上昏厥不醒,臉朝下撲進池里,被發現后尸身已然發漲,面目全非。”
沐攸寧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捂嘴瞪眼,故作驚慌。
張則彥認真地問:“不知姑娘可信世上有鬼神?或是寄魂復生此等荒誕之言?”
沐攸寧想起在墓穴曾與之交手,便回道:“不瞞世子,我從前是不信,跟了小道長后眼界大開,加之被提點一二,如今卻是不得不信了。”
張則彥神色稍霽,倒沒繼續這個話題,只再叁提醒千萬別靠近池子,領著她在府內走動介紹,漸漸遠離映山院,一路上相談甚歡。
快將道別時,張則彥問:“姑娘聽過本縣的琉璃工藝嗎?”
“略有耳聞。”
“縣里每月十五都會有琉璃燈會,我認識一名工匠,不若明日和姑娘到街上走走,造一盞琉璃燈應節?”
沐攸寧眼珠一轉,既有機會讓她到縣里走走,也不必廢心讓張則彥遠離趙清絃,倒也不錯,爽快應諾:“好,就沾世子的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