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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晚七點,離開賽還有一個小時,馬德里的場館內已是座無虛席。人浪被一條過道一分為二,一半是n的主題色銀灰,另一半則是一片少女粉的海洋,涇渭分明。
r.h眾人下了大巴,就被工作人員領著從專用通道來到休息室,都沒機會提前感受一下總決賽的氛圍。
虞照寒發現,不僅僅是他,他的隊友們似乎都比上次打n輕松不少——當然,除了陸有山。
陸有山重復著已經說了八遍的注意事項,別說是選手,就連老譚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這種時候,老隊員們都會選擇忽略他,只有老實人石頭還在勉強自己聽著,目光卻漸漸渙散。
江頔靠著沙發閉目養神。齊獻一邊按照康復師教他的動作輕輕活動著手腕,一邊聽芝士給他念粉絲在微博上的留言。
今天的粉絲格外溫柔熱情,連黑粉都收斂了不少。這架勢有點像送孩子去高考的家長——這一刻r.h就是他們要供起來的列祖列宗,什么仇什么怨都等打完比賽再說。
國內幾大戰隊的官博都送上了他們的加油,場面話芝士懶得念。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id時,喔喔叫了兩聲道:“太爺爺,你關注的博主終于更新啦!”
齊獻問:“你說誰?”
“小魚吐泡泡!”芝士興奮道,“常規賽結束后我就沒見過他上線,我還以為他已經脫粉了,搞得我難受了好幾天!”
時渡明知故問:“嗯?這是為什么呢。”
芝士猜測:“三次元比較忙?”
“可能是談戀愛,現充去了。”時渡說著,抬頭看了眼虞照寒。
虞照寒正對著一張地圖沉思,根本沒聽他們的聊天內容。在他腦海中,他的黑天鵝已經找到了最佳架狙點,靜靜地等待著獵物。
“小魚一連發了六條微博,地址還是……”芝士倏地站起身,“是馬德里!他就在現場!小魚到現場吐泡泡支持我們了!我的天!”
時渡一副被驚訝到了的表情:“真的嗎?我不信。”
芝士信了時渡的鬼話,把手機拿給他看:“你看!你看啊!”
【小魚吐泡泡:r.hcheese,比賽不愁,別人有槍,我有芝士的!】
【小魚吐泡泡:r.hcl睜眼打游戲,全程開大!】
【小魚吐泡泡:r.hjiang穿粉色隊服的猛男奶媽就是最可愛的】
【小魚吐泡泡:r.hboulder職業生涯第一年就進總決賽啦,好厲害哦,未來可期】
【小魚吐泡泡:r.htiless愛你[紅唇][紅唇]】
【小魚吐泡泡:r.hshine差點忘了……也愛你哈】
看到“獻獻哥哥”,時渡揚了揚眉;看到倒數第二條微博,他彎起了嘴角;看到最后一條,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剛剛去前臺看了眼,r.h來了好多粉絲啊!”李躍希興奮地推門走了進來,南敘跟在他身后,“目測比n還多!”
李躍希頭一次來西部賽區看比賽,以前看直播的時候只覺得r.h人氣高,沒想到會這么高,甚至可以說比n高上不少。
“我還以為在歐洲打比賽,線下觀眾支持北美隊伍的會更多,難怪運營和我說戰隊周邊境外的訂單越來越多了——賺大了啊兄弟們。”
時渡笑道:“李老師此言差矣,歐洲的觀眾又不瞎。”
官方請了當地著名的樂隊進行開場表演。動感的搖滾點燃了現場的氛圍,卻在最的地方戛然而止,燈光也隨之熄滅,場館內一瞬間陷入了灰暗,只有粉絲的燈牌是亮著的。
虞照寒帶著他的隊友們站在通道口等待上場。黑暗中,他感覺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他立刻回握住熟悉的掌心,與之十指相扣。
頃刻間,燈光大亮,虞照寒聽見了尖叫聲和歡呼聲,像是在耳旁,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聲又一聲,一陣又一陣,呼喚著他們走到臺前——走到聚光燈下。
虞照寒一句多余的廢話都沒有:“走。”
虞照寒第一個走入通道。即將沒入黑暗的時候,他想起了他的第一場比賽。
那時,他就站在時渡的位置,隊伍中的第二個,身后是隊友,前面……是他的隊長。
此時此刻,他身后依舊是他的隊友,而他的前方早就沒有隊長了,有的只是des最高水平的競技舞臺。
陸有山突然道:“shine。”
虞照寒停下腳步,回眸看來,側顏停留在明暗交雜的邊緣。
冷靜優雅,一如既往。
教練不能和選手一起登場,陸有山只能送他們到這里。
陸有山靜靜地望著虞照寒。在這一刻,虞照寒仿佛看見了兩年前的陸教練。
沒有喋喋不休的啰嗦,沒有無法控制的焦慮,沒有杞人憂天的擔憂——他的生命中不僅僅只有【贏下比賽】一件事,他能看到選手敏感的內心,能在逆風局穩如泰山,也能在輸比賽的時候安慰他們下次還能贏回來。
然而陸有山一開口,就把虞照寒帶回了現實:“我說的戰術你都記住了吧?如果對面上了病毒,你記得……”
虞照寒輕輕點頭,說:“n有實力,但還不夠。我們會贏,別擔心。”
陸有山驀地一愣。
“我們會贏,別擔心”是他以前在賽前常常用來鼓勵選手的一句話,包括在他最好的兄弟的最后一場比賽前,他也是這么說的。
說起來輕巧的幾個字,只要有一次沒做到,便成了笑話。
陸有山知道,shine從來不是個傲慢的人,即使他有無數傲慢的資本。一旦他說出傲慢的話,讓人感覺到的不是他的輕敵,而是他源于自身實力的,真正的自信。
shine的自信,足以掃平一切焦慮不安,也奇跡般讓陸有山心中得到了短暫的平靜。
習慣告訴他,他應該再強調一次戰術,可他現在居然真的相信了“我們會贏,別擔心”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