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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停止的那一瞬間,整個搶救室一片寂靜,只有心跳監視器發出刺耳平直的聲音。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看了眼時間,聲音沒什么起伏,可聽起來卻萬分沉重,“患者于二零二二年七月三日,凌晨一點二十三分去世。請全體默哀。”
全組醫護人員齊齊彎腰,向這個年輕的英雄致敬——
山河無恙,人民安康,離不開你們的偉大奉獻。可我能力有限,無法拯救蒼生,能做的只有送你最后一程。愿來世你不被世俗所傷,余生幸福,百歲安康!
江云識緩緩閉上眼,淚水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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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太多時間讓江云識沮喪,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做。搶救工作一直持續到凌晨四點左右,所有醫護人員的體力都有些透支。
江云識去茶水間泡茶,遇上了剛沖完咖啡的周讓塵。這一晚的經歷讓們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沒再像平時那樣互相斗嘴。
周讓塵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然后倚著茶水柜問她,“眼睛那么紅,是累了還是哭了?”
滾燙的水將茶葉沖開,狹小的空間里茶香裊裊。江云識低著頭擰上蓋子,隨手將保溫杯放到桌上。
“師兄,你是怎么看淡生死的?”
這個平時只會冷幽默和懟他的小師妹忽然開始與他探討這么深奧的問題,看來今晚的沖擊不小。
“我又不是出家人,如何看淡生死?”
“說實話我今天很難受。他還那么年輕……”她咽了咽嗓子,聲音忽然發啞,“可有人告訴我,做醫生要冷靜,同情心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她低著頭,似乎有些迷茫。眼里有著濕氣,還有糾結。
樣子看著可憐兮兮,周讓塵忽然很想揉一揉她的頭頂。
他將咖啡杯放進水槽,雙手有意放進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這話不無道理,但只對了一半。醫生也是人,冷靜只是針對工作。我們跟別人一樣活在這世間,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思想,只是相對而言品嘗了更多的人生百態和世態炎涼。醫生當然需要有悲憫之心,因為只有這樣才會更多的站在患者的角度考慮問題。”
江云識細細品味這些話,一時間沒有言語。
“今天這種情況不止你,好多同事會難受會動容。可時間對我們來說就是生命,擦一擦汗水和眼淚去繼續前行才是更該做的。”說到這,周讓塵輕輕拍了拍她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收回之前要幫你回神外的話。人到哪里都不會白走一遭,小師妹,好好在急診歷練,努力成長。等你長成一棵參天大樹,那些化作枝葉的情感和悲憫之心雖然在大風大浪前會搖晃,但你的根深深扎在泥土里,不會動搖。”
不得不說,周讓塵平時看著吊兒郎當,可此時這一番話在江云識心里起了不小的作用。這讓她減少了對自己的懷疑,也許醫生這個職業她是可以勝任的。
她將保溫杯拿在手里,真心實意地對他說:“謝謝你,師兄。”
周讓塵擺擺手,轉身走出茶水間。不過幾秒又折回來,敲了敲玻璃門,“忘了告訴你,另外一位消防員已經轉到icu去了。”
江云識一怔,緊繃一天的臉終于漾起一抹笑意。
老天何其不公,卻又何其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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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破曉。同事叫江云識一起去飯堂吃個早飯再回去,她擺擺手拒絕了。人到累極的時候連飯都會吃不下,她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覺。
天剛蒙蒙亮,幾只早起覓食的小鳥被驚擾,嘰嘰喳喳地扇動翅膀飛走。醫院里的人開始多了起來,外面傳來賣早點的叫喊聲。
清晨特有的泥土芬芳闖進鼻腔。江云識勉強打起精神走出去。
今天有霧。遠處所有景色都變得朦朧不清,頗有種霧里看花的感覺。一個人匆匆過來詢問產科怎么走,說他老婆馬上要生了。江云識轉身給他指路,等人走遠了她轉過身,一道身影就這么闖入眼簾。
熟悉的邁巴赫停在路邊,男人身姿頎長靠著車身。修長的雙腿包裹在西裝褲里,順勢而上是平坦的小腹,黑襯衫收進褲腰,勒著勁瘦的腰肢,袖口被他一折一折挽到手肘。
很正式的服裝卻被他穿出了慵懶的味道。也不知道在這里等了多久,似乎是覺得枯燥,從車上摸出煙盒,正要點煙,抬頭便看見了她。
還是昨日那條裙子,卻不像那時明艷嫵媚,反而因熬夜的關系有些滄桑。
可即便如此,也足夠令他心動。
江云識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遇見他。這一刻她說不出心里的滋味,只是忽然感到慶幸。
慶幸自己發出了那條信息。
也慶幸并非她一頭熱。
“餓了么,想吃什么?”沈硯清站在那里,聲音如這天的霧一樣輕。
可就是這樣奇怪,成年人的破防有時就在這么一瞬間。
江云識顧不上還在外面,跑過去一把抱住他,臉埋進他胸膛里,低聲問:“你怎么在這里?”
沈硯清慢慢抱緊她,在她耳邊一字一句說到:“來看我勇敢的姑娘。”
作者有話說:
小十各個方面上都會有成長。知道你們想看分手,可剛在一起就分手多不痛不癢啊!對沈總這樣的人,必須得讓他刻骨銘心才行!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杰子 2瓶;spring.、56982490 1瓶;
第26章 無意撩撥
沈硯清和周景文還有施落桐那頓飯吃得很倉促。施家早就有意想與沈家聯姻, 而周女士跟施夫人又是房中閨蜜,對此事算是喜聞樂見。
可席間無論她怎樣引起話題,或者施落桐如何討好, 沈硯清都不為所動, 甚至連敷衍都不想。最后施小姐覺著下不來臺階,說有事便離場了。
等她一走, 周女士臉色也沉了。質問沈硯清的教養和紳士風度去了哪里。
“硬要我推辭原本的約會來陪你們吃飯,這又是什么有教養的行徑?”
周女士氣得橫眉立目,一甩袖子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