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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延的目光微微下移,變得更加暗沉,醇厚如同紅酒般的聲音:“柑柑,可是我想起我的記憶了。”
呼吸停止。
對方瞳孔里的局促、不安、迷茫的情緒一個個涌現,緊接著是冷漠占主導,她的面色在一瞬間冷淡下來,身體也停止了抖動,嘴唇抿在一塊。
段清延眉頭微微一皺,瞳孔里閃過一絲不解的情緒,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他手指從對方耳邊放下來,表情一變,手指微微抵住自己的下巴,眉眼往下,憂愁苦惱道:“我只想起了一點點以前的記憶,不是很多。”
“一點點,是多少?”徐臨柑一時有些失態,聲音變大,隨即她反應過來,后退一步,聲音壓下,道:“抱歉,我不該這么大聲的,我只是...,你多久記起以前記憶的,記起的很多嗎。”
徐臨柑的聲音有些啞,臉上的紅色瞬間瞬間消退,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慌張。
她知道可能會有這么一天,只是沒有想到會來的這么快。
伸手想去抓段清延的手,手伸在半空中放下來,皺著眉頭,眼神里充滿糾結,看了一眼用期待目光看著她的段清延,嘴角抿了抿。
等那個時候,不是我拋棄你,而是你拋棄我了。
想到這里,徐臨柑的心一緊,下意識咬住嘴唇,此刻,她不得不面臨一個她逃避很久的問題,就是她其實在心里希望段清延傻的時間可以延遲,最好一直是這樣。
她承認,她有些自私。
一開始她還覺得對方清醒會好些,慢慢的,她覺得對方傻傻的下去也行,至少不會有分開的危險。
她現在其實不想和對方分開,可是....
自從上次從林醫生哪里得知段清延病情好轉,可能恢復記憶的時候,她就頻繁著做著段清延病情變好后回來將她趕走的惡夢,每次還是不同的方法。
在夢里,她經歷過離婚,送精神病院,破產流落街頭等等一些列,其實結局不是最讓她難過的,最難過的是,每次在夢中,段清延都很冷漠和果決,就如同小說里對他描寫的那般,冷心冷肺,毫無感情,看原主就跟看陌生人一樣。
他幾乎每次都是很冷漠的果斷離開,讓她從他身邊消失,如果纏著他的話,他會采取強制措施,總之和他打交道,讓人全身寒顫。
這樣的夢,是直到她和現實中可可愛愛的暖心段清延接觸后,慢慢才不做的,現在只是偶爾出現一下,但是她每次做完這樣的夢,心態都有些不好。
她知道夢里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會不會這樣。其實,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就是因為擔心這樣的事情發生,才會做這樣的夢。
其實她對原小說里那個冷漠的無情的段清延,有些犯怵,本能就覺得不好招惹,在加上她后面起了一些不該起的心思,就更覺得對方會對她更冷漠。
早在她剛穿書那會,她就沒有認為有著清醒認知的段清延會和她過,她那個時候就在想,要是對方突然清醒,該使用什么樣的辦法將人“強行”留下來,想來想去,也就是果斷離婚那個條件可以。
所以她在穿書后的第三天,手寫了一封對方如果愿意參加節目,她就果斷滾蛋的合約,甚至還怕這樣不夠打動這位“人間閻王”,還錄像了。當時,她就擔心對方一言不合要跑出節目組,不拍了。他那么大的總裁,又是主投資人,還那么大的公司要管,他要走,誰留得住,她反正留不住。
用對方是小說里的人物,不和她一起拍攝綜藝節目就會去死的理由挽留他,對方估計不是認為她瘋了就是認為她在耍手段,用的還是那種聽起來就很荒誕的理由。
這話說出來,誰信,誰都不會信。何況本身就是一個對原主“信任度”為零的人。
好巧不巧,她還真夢到過自己用這個理由和對方說,被對方當成瘋子送去看精神科醫生的。
她對段清延的這個“偏見”打從一開始就埋下的。
其實徐臨柑不是完全想錯了,真正清醒過來的段清延,也的確是考察過一段時間,最后還是因為動了私心才選擇相信她是另外一個“人”的,如果不是對她心動,帶了點個人情緒在里面,考察期可能會更久。
徐臨柑想著,咬的嘴角發紅,眉頭擠在一塊,嘴唇往下搭著,手指不停的摸著手腕,內心極其的不安。
她是想就這樣平淡的和段清延過下去的,可是現在這個問題擺在她面前,她不得不思考...
如果到頭來兩人都要走向不同的方向,她希望分開的那天兩人都能體面些,她心里是真把對方當朋友當家人看待,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和家人、朋友呆在一起了。
又想著離開的時候,自己能放得下這份溫暖,內心猶豫著要不要提前適應下以后分開的感覺,提前疏遠下對方。可是心里另外一個聲音告訴她,如果這次離別也許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應該更加珍惜才對。
眉頭擠在一塊,眼神復雜。
段清延將她一切細微的表情看在眼里,他的瞳孔有些黯淡,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幽暗的目光里充滿困惑和冷意,眉宇間全是冷淡悶愁的神色,墨色的瞳孔就像是一副雪景圖,看著就能感覺到冷意。
眉頭微微緊蹙,他知道對方很排斥他的恢復,但是沒有想到會這么嚴重。
對方為什么對清醒后的他有這么大的反應,莫非是因為他對她主人格的冷漠,讓她討厭?還是她還是副人格的時候就討厭他?對他有“誤會”?
還有他說的只是恢復了一點,對方的臉色就變成這樣,他說他已經恢復,豈不是原地就要離婚,各過各的。想到這里,段清延的眉眼又冷了幾分,很快,他的表情又變了。
“不是很多。”段清延看著還在思考的徐臨柑出聲說道,聲音沙沙啞啞帶著一些困惑,聲音低緩,“只是一些片段,有些還想不起來了。”
眼睛突然睜大,清澈無辜的眼神望著對方。
“柑柑,你不會因為這樣就和我離婚吧?”
醇厚的聲音摻雜些撒嬌的味道,更多的是委屈可憐兮兮的感覺。
烏黑的眼睛閃過一絲暗光,很快就消失不見,看起來還是讓人心生憐憫的委屈受傷帶著渴望祈求的小眼神。
段清延藏在暗處的手指攥緊,將手心弄紅。
既然是這個局面,那么只能一點點讓對方心動了,心動到他攤牌也不會將人嚇跑。
既然想要,就要想辦法爭取,這是他一向的處事方法。
“沒有很多啊。”徐臨柑張了張嘴,表情因為維持很困難有些奇怪,她盡量穩定氣息,道:“下次你要是還想起這樣的片段,一定要和我說哦。”
“嗯。”段清延低聲回到,沒有對她沒有回答離婚這件事情做出任何回應,對方刻意避開,他這個時候也不想挑明,還沒有等到最佳時機。
“馬上這期節目就要拍攝完了,到時候我們去醫院看看吧,難怪你最近頭都不疼了,應該是快好了,我們去找林醫生問問吧。”徐臨柑扯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卻是苦澀的,心里有些難受,又不說不上來。
“嗯。”段清延還是和之前一樣點頭,目光清冷。
“我們去試穿節目組衣服吧。”徐臨柑沒有看他,而是機械般轉身往前走去,很明顯在轉移話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