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調查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向張雪霽略微頷首,聲音平靜:“這里已經沒什么意思了,早點走也好。”
入夜之后,上元仙門幾個弟子聚集在一起,分享此次行程的收獲。其他弟子們討論得十分起勁,越說話便坐得越近——唯獨戚忱,是單獨一個人坐著的。旁邊高懸的照明法術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而那光芒又籠罩著他秀美的臉龐,若非他利落的裝扮,與橫在膝蓋上的佩劍,恐怕很難讓人意識到這個俊秀的少年郎,居然是個天賦異稟的劍修。
“小師叔——小師叔!”紀欞月連蹦帶跳跑到戚忱身邊,在靠近戚忱后,她又有些拘束的站穩了,端正神色,道,“謝前輩他們好像已經走了,我看道載學宮那邊帳篷都收拾干凈了。”
戚忱睜開眼,神色有片刻的呆愣。饒是心大如紀欞月,此刻也意識到一點氣氛的不對勁;其他人都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唯獨戚忱一人這樣不聲不響的坐著。
她猶豫片刻,小聲:“我有張雪霽的傳音法陣,他眼下應該與謝前輩待在一起,要不然我……”
“不必。”
戚忱垂眼,神色淡淡:“你去玩吧。”
紀欞月惴惴不安:“小師叔,你自己一個人呆著啊?你,你是不是挺難過的啊?”
戚忱又抬眼,那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卻因為他性格的緣故,不管看誰都只讓人下意識的頭皮一緊,倒是很難生出什么情意。只是看見紀欞月滿臉慌張無措的表情,戚忱倒是神色柔和許多,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
他道:“還行吧,倒也沒有特別難過。”
總不會比小半年前,在渝州城當面被謝姑娘拒絕那天,更讓人難過了。可難過歸難過,他從來不會因為自己難過,就耽誤自己練劍。
*
謝喬喬他們在鳳凰圩耽誤了時間,帶著道載學宮弟子出東冥大漠時,又耽誤了不少時間。
岑長冬也跟著謝喬喬他們一起出來了。他雖然沒有進元月秘境,但也向鳳凰族求到了一小袋鳳凰骨,所以一路上就算那幾個道載學宮的弟子鬼哭狼嚎迷路摔跤掉進沙坑,他也是一直樂呵呵的,沒有露出半點不耐煩的模樣。
一行人重新回到碼頭小鎮上。岑長冬在鎮子入口處便和謝喬喬他們告別,興高采烈道:“既然已經取得了鳳凰骨,那么我就要回去找我妻子了——這一路上多虧了張公子和謝姑娘的照顧,大恩大德感激不盡,日后你們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來蓬萊洲風月谷尋我。”
目送岑長冬走遠,謝喬喬難得主動開口問了張雪霽一次:“所以鳳凰骨,真的可以延年益壽嗎?”
張雪霽兩手抱著自己后腦勺,懶洋洋的走在謝喬喬身側,聲音也顯得懶怠:“確實有不少書上是這樣說的,只是目前為止還沒有明確的記載,所以……誰知道呢?”
伏泉明聞言,立刻接上一句:“希望這是真的。岑大哥可是好人,如果鳳凰骨真的能給他妻子延年益壽的話,那他們就又能相守了!”
另外幾個同樣在東冥大漠中被岑長冬照顧過的道載學宮弟子,也跟著點了點頭。
但張雪霽只是笑,沒有具體回答到底算不算真的,大鵝忍不住小聲吐槽他又在裝模作樣,吊人胃口了。
他們這一來一回,卻恰好又是一個整月的功夫。所以他們在客棧投宿的當天,又是朔月,鎮子上照例舉辦了燈會,從客棧窗戶往外望,可以看見鎮子上人流如織,燈火璀璨。
尤其是那條通往海里的大河河面,更是有數不清的花燈自上游往海里而去。在入海口處,卻又被橫桿攔下,堆堆擠擠,看上去頗為壯觀。
雖然只隔了一個月,但再看到與他們離開時一般無二的燈會,多少都會生出一些恍惚感。張雪霽橫豎也睡不著,干脆去敲謝喬喬的房門——是的,他們分房睡了。
自從鳳凰圩出來后,謝喬喬好似了卻了某種執念一般,不再像以前一樣處處死繃著神經,也不會再出現那種好似張雪霽一離開她視線就會即刻被暗殺的高度警備狀態了。
甚至于在伏泉明租客棧時,謝喬喬主動提出了給她和張雪霽分房。張雪霽心里忐忑,但他側過頭去看謝喬喬的臉時,卻又看不出謝喬喬有什么過度的情緒表現。
這讓張雪霽一時間分不清是自己想太多,還是自己想得不夠多。
抱著這樣的疑惑,張雪霽才會特意在今天晚上燈會的時候來找謝喬喬。可是等張雪霽敲響謝喬喬的房門后,又莫名的后悔起來了——他盯著謝喬喬緊閉的房門,心想:如果我默念五個數,她還不開門的話,我就假裝自己沒有來過。嗯很好,現在開始數數……
他還沒有開數,那扇房門卻被人從里面打開,換了身衣服的謝喬喬出現張雪霽面前。張雪霽愣了愣:“你,你換衣服了啊?”
謝喬喬抬眼,頭發隨意的披散著:“嗯。怎么了?”
張雪霽有點緊張,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掌心不自覺出了點汗。他挺直自己的背,努力讓自己聲音和平時一般無二:“那個……我看鎮子上——又開始舉辦燈會了……我們要不要……”
謝喬喬點頭:“好啊,等我去拿點東西。”
她答應得好快,張雪霽都愣住,不自覺睜大眼睛。但謝喬喬始終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表情,轉身去拿了掛在床頭的柚子燈,還有上回在燈會上,張雪霽給她畫的惡鬼面具。
她板著臉,認真的把面具戴上,提著柚子燈,折身回來:“我好了,出發吧。”
謝喬喬新換的一身衣裳,是張雪霽在鹿城時給她買的那身新綠長衫。那顏色鮮嫩又靈動,正適合年輕俏麗的女孩子——張雪霽只是在朱萱小姐的幻境里見謝喬喬穿過一回,卻老是記得她穿這身格外好看,所以在事情結束后,還特意繞回裁衣店里為謝喬喬置辦了這一身。
只是那時候的張雪霽,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還能看見眼前的一幕。
惡魔面具,神色冷峻的俊巧少女,活潑輕快的新綠長衫,她站在走廊處昏暗的光影里,濃墨重彩的眉眼向張雪霽看來。
張雪霽一時間只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似的聲音。他不由得慌張,生怕這心跳聲讓謝喬喬聽見,連忙掩飾表情,快步跟上謝喬喬。
二人一起并肩出了客棧——客棧門口當即冒出許多顆重疊的腦袋來。伏泉明作為隊長,少不得要被大家壓在最底下。
他覺得自己脖子都要被幾個同門的腦袋壓斷了,不由得抱怨:“你們藏便藏吧,全都壓在我頭上算怎么回事?我還是隊長呢!”
同門毫不客氣的一壓他脖子,道:“是是是,隊長,你就能者多勞,當個墊底的,有何不好?你們說——師兄約謝姑娘出去,這算不算人后相約?”
“……應當不算吧?我看謝姑娘那么平靜,恐怕是修無情道的。”
“啊,那師兄豈不是很慘?他要是被甩了,到時候會不會期末大考又出那些難死人的題目啊?”
其他人聽完這句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個個臉都皺成了苦瓜。伏泉明雙手合十,念念有詞:“月老上仙,求您開開眼,一定要把這段紅線系上……我不想放假了還回學院補考啊!”
其余弟子也心有戚戚焉,連忙跟著雙手合十的附和伏泉明。
謝喬喬跟著張雪霽走上街道,街道倒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她今天神色要比平時活潑很多,雖然臉上還是沒有什么大表情,但眉眼間郁氣變得十分不明顯了,有時候看見熱鬧的地方,還會主動拉著張雪霽湊過去看。
張雪霽也察覺到了謝喬喬的變化,但他不太明白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變化,雖然為謝喬喬高興,但卻也有一絲的疑惑。
兩人逛著逛著,倒是又逛到了之前放河燈的地方。只是這次他們走的不是小路,而是順著熱鬧的大路街道,一直走到了橋上。
橋上人稍少些,靠在石欄桿邊,一低頭就能看見橋下順著水流往前挪動的花燈。花燈款式也畫得很多,什么花都有,有些謝喬喬認得,但有些卻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她晃了晃手上的柚子燈,忽然轉過頭,喊了一聲:“張雪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