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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霽挑眉,臉上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他道:“我們又不是上元仙門的人,為什么要等戚忱?你留下來等他不就得了?記得通知他趕快回來,不要在狼妖的事情上耽誤時間了。”
紀欞月還想說些什么,張雪霽已經轉身快步跑開了,腳步輕快,一步三跳,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
午黎覺得他莫名其妙:“你在高興什么?”
張雪霽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瞥了午黎一眼,嘴角上翹:“就是想到高興的事唄。”
午黎:“……”
謝喬喬走回房間門口時,恰好把那塊點心吃完。她重新把兩把靈劍拿出來好好擦拭了一番,隨即將它們整齊的放入書箱中。
原本書箱里只有這兩把劍的,但現在卻多出了很多書和卷子。書和卷子都是張雪霽給謝喬喬的,有些謝喬喬寫過,有些她還沒有來得及看。
她側過頭,取下床頭那盞被花鈴月施加了法術的柚子燈,將它小心的安置在書箱角落之中。
不一會兒張雪霽也推門進屋,背上背著一個大大的書箱,甚至看起來還比謝喬喬帶著的書箱更大一些。謝喬喬看了眼他后背的書箱,目光略帶疑惑的轉向張雪霽。
張雪霽把書箱放下,掀開蓋子給謝喬喬展示:里面五花八門什么都有,謝喬喬一眼掃過去,甚至沒辦法很好的給里面那堆東西分類。
張雪霽解釋:“鳳凰一族的術法與空間緊密相連,它們長居東冥大漠,修行時所誕生的靈力也影響了整個東冥大漠的靈力磁場。任何空間術法在東冥大漠范圍內都會受到影響,其中也包括儲物法器。”
“喬喬你也把自己的儲物法器收拾一下,將平時經常要用的東西全都撿出來放進書箱里帶著。”
謝喬喬沉默片刻,點頭:“好。”
她沒什么太需要收拾的東西,即將撿了幾件日常用品放進書箱里,也還有很多空隙。張雪霽清點完兩人的書箱,確認沒有遺漏什么東西之后,才鄭重其事的把兩個書箱蓋子蓋上。
二人一同下樓,剛好大鵝和琵琶它們也下來了——大鵝仍舊幻化做年輕婦人的模樣,琵琶就藏在大鵝高聳如云的華美發髻之中。大鵝也背著兩個大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著什么。
午黎倒是下樓得最快,等謝喬喬他們下來時,他已經在客棧門口站了有一會兒了。眾人并沒有等多久,很快岑長冬也過來與他們會和。
一行人都是大包小包的,看起來最輕松的就是午黎了,他什么也不帶,就空著兩只手。這讓大鵝頗為嫉妒,一路上都沒少瞥午黎。
午黎被它看得不耐煩,在大鵝某次悄悄打量他時,驟然開口:“你再看我,我就把你串起來烤來吃掉!”
他語氣冷酷,聽起來不像是在騙人。大鵝被嚇了一跳,迅速躲到謝喬喬身后,緊緊抓著謝喬喬的衣袖,沒有答話。
午黎和大鵝中間隔著一個謝喬喬。午黎嗤笑,嘲諷出聲:“你往她身后躲什么躲?她就那么點高,又擋不住……嗷!”
他的嘲諷還沒有說完,被謝喬喬踹了一腳膝蓋。
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饒是一直面無表情的岑長冬,冷硬的臉皮也抽動了兩下,默默的離謝喬喬更遠了一點。
唯獨張雪霽,還敢湊過去看熱鬧,看著抱住自己膝蓋滿地打滾的午黎,張雪霽忍不住樂得笑出聲。
午黎呲著牙:“張雪霽!”
張雪霽的低笑變成大笑,毫不掩飾。謝喬喬則面無表情的從午黎身上跨過去,腳步絲毫不停,冷淡的扔下一句:“不要耽誤路程。”
好在鳳凰的恢復力很強,謝喬喬也只是單純的踹碎了午黎膝蓋,而不是奔著把他踹癱瘓去的。所以午黎很快就能用靈力把自己的骨頭接起來,忍著痛繼續齜牙咧嘴的跟在眾人身后。
這支隊伍自然和‘團結友愛’四字完全沾不上邊。但幾個心思各異的人勉強算是有著一樣的目的地,所以一路上還算順利。而且有謝喬喬這樣壓倒性的武力值在前面壓著,其他人也不敢搗亂。
他們吃過早飯就出發,但一直到中午才走近東冥大漠的邊緣。因為正午時分的太陽過于毒辣,所以他們又在沙漠邊緣休息了一段時間,直到時間接近傍晚,眾人重新整裝,又趕了一段路,才算是進入東冥大漠的范圍。
進入東冥大漠后,對環境變化最敏銳的不是午黎,而是謝喬喬。她作為這行人中的最強者,無論是靈力還是洞察力都遠遠甩開另外幾人一大截。
東冥大漠的空間也很奇怪——它給謝喬喬的感覺不是空間錯亂,而是不穩定。東冥大漠的整片空間都極其不穩定,好像周圍的空間隨時都會裂開然后將路過的行人拽入另外一個世界。
但它偏偏又一直沒有破裂。
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把整片東冥大漠維持在了這樣微妙平衡的狀態。這樣詭異的平衡如同一桿不穩定的天平,稍微那邊的力量增加一星半點,整個空間就會迅速潰散。
他們一直趕路到深夜。
謝喬喬還沒什么感覺,但其他人卻都出現了些許疲態。她沒有勉強大家繼續趕路,只是言簡意賅的留下一句‘原地休息’,便坐下不再言語。
休息的地方是張雪霽找的,在風不太能吹到的沙坡背風處。本來午黎等人已經做好了在抵達鳳凰圩之前不吃東西的準備了,結果張雪霽坐下之后,從自己的書箱里拿出折疊的鐵架,自在鉤,吊鍋,甚至還有一個壺。
午黎看得一愣一愣的:“……你進沙漠帶這些玩意兒干什么?”
張雪霽覺得他問得很奇怪,遂理所當然的回答:“做飯啊。你們不餓嗎?”
在另外幾人滿臉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謝喬喬泰然自若的挪到張雪霽身邊坐下,打了個響指,指尖燃起一簇火焰。她將那簇火焰扔到吊鍋底下的燃料堆里,黑色的燃料堆迅速燃燒起來。
這種燃料張雪霽身上也少,所以他放得比較少,還在燃料堆上放了小捆的木柴;當然,那切得整整齊齊的小捆木柴,也是張雪霽書箱里的。
他收納做得很厲害——畢竟是十幾歲出國比賽過的人,自我照顧能力很強——不大的一個書箱,愣是被張雪霽塞滿了各種日用品。
他甚至還帶了碧水壺。
碧水壺當然不是張雪霽的壺。那是他在中洲時和人打賭贏來的一個小玩意兒,只要往里面加滿水,那水壺便可以無窮無盡的倒出水來,直至將一條大江填滿。
雖然是十分精巧的小玩意兒,但對于修道者而言沒什么益處,也就凡間的人將其當做寶貝收藏。但偏偏中洲的皓月都最是修道者云集,路邊賣面的攤販也十之八九都是修道者,所以這碧水壺在皓月都是屬于雖然少見,卻并不珍貴的小玩意兒。
張雪霽昨天清理袖里乾坤,找到這東西時都好半天沒有記起來這壺是做什么的。
將碧水壺里面的水倒入吊鍋中,然后把肉干撕開扔進去,又放進去各種佐料,面條,底下明火加熱,很快食物的香氣就冒出來了。
其他幾個人立刻也圍了上來,眼睛都不約而同盯著那口吊鍋。吊鍋不大,一次頂多煮兩個人的份兒,燉肉和面食的香氣在沙漠中顯得如此彌足珍貴。
謝喬喬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在張雪霽往鍋里放水時,她便默默的用靈力支起一方小小的屏障,籠罩著那口吊鍋,以免大風把沙子吹進鍋里去。
她的靈力只維護著那口鍋,多的范圍連半寸都不肯多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