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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里面也空空蕩蕩,底下飯廳連個客人都沒有。
店小二無精打采的趴在柜臺上撥弄算盤,看見二人進來,連忙強打精神招呼他們:“二位客官,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張雪霽:“來兩個房間……”
謝喬喬打斷他:“一間。”
張雪霽頓了頓,側目看她,謝喬喬臉上表情依舊沒什么表情, 冷淡又理所當然的。
他摸摸自己鼻子尖, 干咳一聲,改口:“一個房間,三餐按時上,餐后甜點也要。”
他付了錢,一行人上樓;大鵝用翅膀把門關上后, 連忙張開嘴:“可算能說話了!憋死我了!”
琵琶小妖也從張雪霽袖子里爬出來, 唉聲嘆氣:“一直躺著當掛件也太難受了。”
張雪霽從袖子里掏出毛筆, 在房間窗戶和門口畫下晦澀難懂的陣法, 隨后在陣眼處放入靈石。
靈石迅速融入陣法之中,那些晦澀難懂的字符散發出微光,明亮一瞬后又逐漸消失不見。
“一個屏蔽外界的小陣法,以免有人偷聽我們聊天。”張雪霽理了理衣袖,隨便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我昨天和那三個人打聽過了——鹿城的城主姓衛,衛彥正是城主大人的侄子。”
“班銳則是自幼與衛彥交好,所以才和他一起進山,而鄒意就是他們找來帶路的向導,也是本地非常可靠的獵戶。”
張雪霽把鹿城和鹿鳴山騎鹿仙人的傳說又講了一遍。
衛彥之所以會找上班銳鄒意一起進山,是因為城主患上了一種怪病,城中所有的大夫都束手無策。衛彥從小由自己叔叔養大,關系極好;他不知道從哪得到的消息,說是騎鹿仙人留在鹿鳴山的那頭仙鹿鹿角,可以治好城主的怪病,所以才決定進山尋找仙鹿。
不過現在看來,衛彥終究是要無功而返了。
謝喬喬認真聽著。等張雪霽說完了,她才皺著眉發問:“ 所以鹿鳴山里,真的有仙鹿?”
張雪霽笑了:“當然是假的啊,要是有真的,那只小狐貍敢這么囂張的跟著衛彥他們走?山神都是小氣鬼,在他們的地界里,別說妖精吃人了,就算人捕獵捕多了它都會直接山崩地裂把人‘吃’掉以示懲戒。”
“我在那只狐貍尾巴上貼了個追蹤符,她十有八九會跟著衛彥回城主府。等小狐貍在城主府鬧出事情來了,我們再假裝是除妖師,正大光明的上門去——還能順便賺一筆賞金。”
大鵝:“你的心肝太黑了。”
琵琶小妖柔弱附和:“黑透了。”
謝喬喬:“那只狐貍呢?”
張雪霽:“修行不易,揍一頓,讓它以后好好修道別吃人,再扔回去就行了。”
謝喬喬頷首:“嗯。”
大鵝從二人對話中,隱約嗅到了一點自己‘寵物’地位要不保的勢頭。它立即拍著翅膀煽風點火:“萬一喬喬大人一走,那只狐貍故態復萌又傷人性命怎么辦?喬喬大人,你可不能因為狐貍精長得比較可愛就對他們心生憐憫啊,他們就是故意利用人類的這種心理,好暗算人類,去偷!去搶!去騙!厚顏無恥!”
謝喬喬瞥了它一眼,仍舊是冷靜的開口:“若是傷人性命,一拳打死就是了。”
“……”
大鵝突然想到自己當時也被謝喬喬一拳打得鼻青臉腫,頓時悻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煽風點火了。
雖然只開了一個房間,但張雪霽清楚謝喬喬沒有半分綺麗心思。她只是單純覺得,一個房間會更安全而已。
他從自己袖子里抽出一個巴掌大的六角窗格,拿起小刀繼續自己之前沒有做完的工作;謝喬喬則站在窗戶旁邊,推開了窗戶往外看——外面是朗朗白日,大街上卻沒有一個人。
街道上零星開了幾家早點鋪子,只可惜也無人光顧。謝喬喬粗略看了兩眼,有賣包子的,也有賣饅頭花卷的。
“這個點了,街上還是一個人也沒有,看來鹿城確實發生了怪事啊。”
張雪霽湊到窗戶面前,俯身往外看。他手上還拿著那個巴掌大的六角窗格,雖然眼睛沒有看它,但手上小刀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熟練進行著最為精細的雕刻動作。
謝喬喬視線從窗外,轉移到張雪霽手上。
張雪霽的手很好看,和她的手不同——少年手指修長,骨節勻稱,除去常年握筆握小刀留下的薄繭外,幾乎沒有任何的傷痕。他屈起手指動作時,手背上青筋明顯的鼓起,指節處又略微透出干凈的水紅色。
注意到了謝喬喬的目光,張雪霽拿起自己手上在雕刻的東西,刻意舉到謝喬喬眼前,晃了晃,眼眸彎彎:“這是二胡的音窗。之前的萬年節紫金竹做完書箱還剩下不少邊角料,就順便用來做點二胡配件,差不多快完工了。”
二胡原材料需求倒是不多,張雪霽很早就開始獨身一人走南闖北,早就收集齊了原材料。只是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有心情去弄,斷斷續續的也只做出了幾個零件。
直到他和謝喬喬在渝州城說起中秋節,張雪霽才生了重新將那把二胡做完的心思。
謝喬喬盯著張雪霽手上的六角窗格看了一會,遲疑:“也是你老家的東西嗎?”
張雪霽:“對,我老家那邊的一種樂器。等我做好了,可以教你——二胡很好學的。”
謝喬喬無所謂,隨意點了點頭:“好。”
兇劍和青靈劍都放在書箱里。
張雪霽還給書箱做了小格子,可以把兩把劍分開放;雖然同樣都是靈劍,但兩把劍明顯氣場不和,挨近了就劍鳴不斷。
不一會兒小二送早飯上來。兩人用過早飯,張雪霽在桌子上鋪開本子寫東西,謝喬喬獨自坐在床上閉目凝神。
她習慣了沒事做的時候就運行靈力修煉;但謝喬喬并不知道,她所做的這些行為其實根本就不算是修煉。
天下修道者起點皆是引氣入體,先筑基,后登長生,攀大道。
但謝喬喬跳過了所有的步驟。她天生劍心,大道圓滿,入道即悟道——距離飛升,不過一念。
謝喬喬修道是自己找到契機便入了,無人可教,自然對此一竅不通。而張雪霽又不會修仙,即使理論知識再怎么豐富,但他畢竟沒有真正的入道過,自然也無從發現謝喬喬的特殊情況。
白天很快就過去,外面夜幕降臨,店小二上來送晚飯,敲門聲驚醒了張雪霽。
他伸了個懶腰,將桌子寫得密密麻麻的本子合上,起身去開門。
大鵝趁此機會,撲騰著翅膀飛過去想看看張雪霽平日里都在寫些什么。只是它還沒來得及翻開張雪霽的本子,就被謝喬喬掐住脖子拖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