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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欞月看起來倒是生龍活虎的,一點也不像受了傷了樣子。
她三兩步越過其他弟子,跑到張雪霽和謝喬喬面前:“道載學宮派來幫我們辯位找人的弟子,就是你?”
張雪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雖然辯位找人我也會……但道載學宮派出來的人應該不是我。現在這是什么情況?怎么連道載學宮也牽扯進來了?”
紀欞月眉頭緊鎖,咬了咬下唇:“楚師兄他們誤入了尚未探索的地方,和我們失去了聯系。小師叔帶著人下去找他們,也跟著失去了蹤跡……三師叔不準我們再貿然進入魔窟,并對附近的仙門弟子發出了緊急求助,希望有擅長辯位找人的仙門弟子可以來助我們一臂之力。”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有一位道載學宮的弟子從鹿城傳信告訴我們,他正好在附近辦事,可以來幫我們找人?!?
張雪霽:“難怪,我一說自己是道載學宮的人,他們就著急忙慌的讓我上來。不過,那個給你們傳信的道載學宮弟子現在還沒有來?”
紀欞月搖頭,急得額頭上都是冷汗:“他傳信之后就沒有再發來消息了。三師叔說連小師叔下去后都沒辦法傳遞訊息出來,我們再進去也是白搭,讓我們全都在上面等著……小師叔會不會死在底下——啊呸呸呸!”
話還沒有說完,紀欞月連忙打了好幾下自己的嘴巴,嘀嘀咕咕:“不能烏鴉嘴,這種時候就更不能烏鴉嘴了!”
謝喬喬沒有管他們說話,只是安靜的站在張雪霽身邊,既不插話,也沒有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大部分時候,謝喬喬都在盯著某個方向——張雪霽的身后。
很偶爾的,她也會瞥一眼魔窟的入口。
她上次在魔窟斬殺那只寄住雕像內部的魔時,記住了對方身上的氣息。
對方身上的氣息很微弱,在被謝喬喬斬殺后,那點微弱的存在感就徹底消失了。但是現在,魔窟里面又開始源源不斷散發出那種令人不快的氣息,類似于惹人厭煩的負面情緒集合體。
而且和上次相比,這次所表現出來的存在感,變強了。
“喬喬同志?”
張雪霽喊了她一聲,謝喬喬回過頭,側目:“嗯?”
張雪霽:“我想先下去看看,用辯位找人的法子幫他們找到戚忱,你呢?”
謝喬喬頷首:“我跟你下去?!?
“你行不行啊?”紀欞月眉頭緊皺,并沒有立刻同意張雪霽的建議,“再怎么說,你也是個凡人——雖然我平時是挺和你不對付的,但看在我兩都是中洲上京人的份上,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當然,最重要的是,紀欞月可不想應付道載學宮那群人的詰問。
謝喬喬:“張雪霽下去,我就下去,他不下去,我就在他旁邊等。”
紀欞月一愣,目光狐疑的在謝喬喬和張雪霽兩人之間打轉。當然,她看謝喬喬的時間短點,看張雪霽的時間長點。在看張雪霽時,紀欞月滿臉都寫著:‘你給謝前輩下迷魂咒了嗎’的表情。
張雪霽干咳一聲,抬頭看天,無視紀欞月充滿懷疑的視線。
她干巴巴的解釋:“但、但張雪霽他是個凡人啊!他下去會很危險的,還是留在上面,和其他弟子一起,不是更安全嗎?”
謝喬喬臉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這讓紀欞月覺得自己有機可乘,連忙想要趁熱打鐵,道:“再說了,現在小師叔他們下落不明,我們多拖一會兒時間,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謝喬喬根本就沒有聽紀欞月那些趁熱打鐵的話。
她思考完了,按照自己的慣性思維,對張雪霽道:“她說的對,留在上面和其他上元仙門的弟子一起呆著會更安全點。張雪霽,我們一起在上面呆著吧?!?
張雪霽一愣。
紀欞月也傻眼了。
她磕磕絆絆的試圖給自己的話打補?。骸拔椅椅抑皇钦f張雪霽不能下去,但是謝前輩你要是想幫忙的話我立刻就給您帶路……不是我的意思是……”
“這位姑娘都要哭了啊,劍修姑娘你一點都不動容嗎?你好沒有道德心哦~”
聲音是從張雪霽身后響起,那人話音未落,就發出一聲慘叫,被謝喬喬的劍鞘壓著心臟砸到一邊粗大的蘆木樹干上。
蘆木晃了晃,沒有出事,那人卻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張嘴吐出兩口血來,染在他青白色的秀才長衫上。
謝喬喬個子不如他高,但抬眼望他時,冷冽又迫人的目光,又明顯帶著俯視的威壓。她右手拿著那把兇劍,劍鞘壓入青年胸腔,不說話。
張雪霽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叫住謝喬喬:“等等!別殺——那是道載學宮的弟子!”
青年用手背擦了擦自己嘴巴上的血,吊兒郎當的彎起一雙桃花眼:“小相思,師兄好傷心啊,這么多年不見,你居然連一聲師兄都不愿意叫我?!?
張雪霽:“……還是殺了吧,他好惡心。”
謝喬喬:“哦?!?
她把劍鞘收起來了。
青年詫異:“我還以為你真的會把我殺了耶?”
謝喬喬秀氣的柳葉眉一皺:“我又不是傻子。”
她大部分時候是讀懂了氣氛,但懶得去融入而已。這并不代表她完全不會讀氣氛……不理解這些人為什么老覺得她閱讀能力很差。
青年單手按了按自己的肋骨,面不改色的把骨頭又接回去了。
他剛剛差點被謝喬喬劈成兩半,現在又非常皮實的蹦跶到了謝喬喬面前,笑瞇瞇的追問:“唉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那句話呢——劍修姑娘劍修姑娘,你長得這么可愛,心腸未免也太硬了吧?戚忱在底下說不定尸體都涼了唉?”
謝喬喬面無表情的,冷漠回答:“哦,因為我沒有道德。”
她的回答讓青年一怔。
片刻后,青年拍著旁邊的樹木大笑起來。他笑得太厲害,幾乎直不起腰——頂著其他人看神經病的目光,青年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笑出來的眼淚。
但他手背上又還有之前自己吐出來的血,這一擦不僅沒有把眼角的眼淚擦干凈,甚至還在自己白皙的臉皮上抹開一層昳麗醒目的紅。
“劍修姑娘,你太好玩兒了。我叫魏章,咱們做個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