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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問消息還沒回來,趙全福倒是滿頭大汗地打山下跑來了,一進屋,身上都要冒熱氣了。
明月見他這樣,連忙叫他坐了,給他打扇,邊道:“您做什么?跑得這樣急?”
趙全福手里捧了個小瓷罐,擦了擦汗,緩了會氣才笑道:“不是跑得急,是這日頭太大了,給曬得……”
趙全福身后還跟著兩個小黃門,懷里抱著兩個陶罐,瞧著可重了,都累的臉色漲紅,又不敢放下來。
明月趕緊叫他們放下,叫人去把冰車用起來,見幾人都汗流浹背的,不由好笑道:“這是什么?跑得這么急?這罐子是會跑嗎?”
兩個小黃門瞧著明月,都不好意思,攏著手不講話。
趙全福緩過氣來了,把手里的陶罐擱在桌上了,笑瞇瞇道:“是白蜜,哎呦,可香可甜了……”
明月啊了一聲,趙全福把罐子打開,她便也聞到甜味了,不由坐在趙全福邊上去,驚訝道:“哪里來的,這樣多?”
這玩意稀少,又補身子,明月以往就吃過幾回,還是過年的時候,倒不是吃不起,只是有價無市,一年也收不了多少,平日里沒必要吃,便只過年甜甜嘴。
明月光是聞著這個味道,嘴里就泛口水了,看著趙全福把那小瓷罐打開了,打袖子里掏出個布袋來,里邊是一把勺子,叫明月拿著,笑道:“三爺今個在底下審人,邊上有皇莊養蜂,便使人去買了,索性都要了。”
謝瑯玉現下買了,宮里的供奉便少了,這話趙全福沒講,只道:“拿這個兌水喝,可比那白水喝著有滋有味,還不上火呢。”
這個小瓷罐巴掌大,里邊的蜜都是烏色的,帶著股桃香味,明月吃了一口,整個人都精神了,笑道:“好甜啊。”
趙全福見她說甜,背著手笑,道:“那可不,那養蜂人,管這叫桃子蜜,同白蜜又不一樣了,也只這一罐,里頭還有桃肉呢。”
明月還真吃到了,嘴里一股桃肉甜軟的味道,拿了個杯子,到了給趙全福吃。
趙全福起先還推拒,最后也只吃了一口,給明月打著扇,臉上的褶子都要笑出來了。
見明月吃得喜歡,趙全福叫人把剩下的兩個陶罐搬到廚房里去了。
明月扯了凳子坐在門前吃,趙全福在邊上講閑話,沒一會,翡翠也回來了,講大謝氏帶著人去了趙家的院子。
明月一愣,捧著小瓷罐道:“走了多久了?這邊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呢。”
翡翠擦了擦汗,道:“早走了,奴婢方才是在殿里問先前到底是怎么了。”
見她熱了,明月連忙叫她喝茶潤潤嗓子,翡翠喝了杯涼茶,這便道:“方才大娘子是在林子里遇著了趙夫人,那趙夫人邊上還陪著幾個婦人,還有她那未過門的新婦,幾人都不好相與,把大娘子攔住了,幾句話講不到一起去,趙夫人便起了火,訓了大娘子幾句,大娘子并不搭理她,她便什么瘋話都講出來了,還講咱們大娘子作風不正,大娘子氣炸了,騎著馬跑了,這才摔了一跤……”
明月都聽呆了,道:“這趙二嬸同咱們家有什么仇怨啊?”
怪不得大謝氏要帶著人去趙家,大庭廣眾之下,講一個女郎作風不好,若是不上門打砸一番,日后還不曉得要傳出什么風言風語來,家里幾個沒出嫁的姑娘,各個都要受影響。
不等翡翠答話,明月生生氣笑了,道:“不就是同她家做過親事嗎?這么一來竟然像是賣給他們家了,整日找麻煩來了……什么仇什么怨啊……”
翡翠也不曉得其中緣由,明月也吃不下桃子蜜了,叫翡翠收起來了,搖了搖扇子道:“大娘子呢?現下人可還好?”
翡翠道:“奴婢方才也拐去瞧了,好著呢,正在前庭耍劍呢……”
明月嘆道:“該把她也帶上的,給那趙夫人來兩下,看她日后敢不敢亂講話。”
明月曉得自個現下雙身子,不好去這樣的場合,避免沖撞,可心里就是惦記著,便叫人去門前守著,若是回來了,即刻便來叫她。
等到天色都見黑了,趙全福出去一趟,很快又回來,叫明月先用膳,道:“大老爺去了趙家,三爺方才也去了,叫姑娘先用膳,別等著了,怕是要弄晚了……”
明月心想這事真是鬧大了,家里的男人們都去了,不由道:“那趙家現下如何了?”
趙全福撇了撇嘴,道:“熱鬧著呢?大夫人帶著人圍了她家的院子,不許進也不許出……那趙夫人哭天搶地的,大夫人不許她進去,一定要她道歉,她不肯,還要上來撕打人,她兒子都拉不住……”
明月搖著扇子道:“活該!”
趙全福講了便叫明月用膳,邊道:“您先吃著,那邊估摸著夠嗆呢,那趙夫人不肯服軟,還嚷嚷著要見這個娘娘見那個娘娘的,怕是要弄到夜里了……真是耽誤咱們三爺休息了……”
外邊都黑了,明月覺著自個都能聽見那邊熱鬧的動靜了,她心里好奇,到底還是沒出門,只道:“也好……我先吃著,等他們回來再看吧。”
白日里的冰車已經化成水了,趙全福叫人送了新的冰來,把膳食擺在窗邊的小案上了。
明月吃著飯,趙全福在邊上點了蠟燭,又給她打扇,邊笑道:“今個做了三個湯呢,老奴聞著都鮮,揀著一個喝都行……”
明月打開瞧了瞧,光是看著都沒胃口,覺著反胃,不由道:“我吃飯,一會喝個粥,現下真是一點葷腥都不想沾。”
這都是明月以往愛喝的,趙全福哎呦了一聲,把藕湯拿出來涼著,邊道:“這怎么行,喝這個,里邊的肉啊老奴都給姑娘挑出來。”
趙全福講完,把扇子擱了,拿著公筷,挑揀里邊幾乎煮化了的雞肉。
明月光是看著就苦了臉,又見趙全福挑的辛苦,也不好推拒,等他挑完,忍著惡心灌了一小半。
最后實在喝不下了,覺著胃里的都在往上涌。
趙全福見她實在不想喝,也不勸了,只發愁道:“這可怎么是好,明個叫廚房再換著做,您身子虛著呢,頭幾個月就是要吃好,太醫又不開藥方子,只得喝湯了……”
明月連忙喝了口蜂蜜水,把嘴里的油腥味壓了壓,道:“我現下聞著這個味道就惡心。”
明月按了按胸口,這下是真的想吐了。
趙全福連給她順背,明月蹙著眉,緩了好一會,到底是沒有吐出來,只怏怏地靠在椅子上。
趙全福把湯食都撤下去了,給明月打扇,便發愁道:“瞧著病懨懨了都,早曉得便不喝了。”
明月靠了一會,突然就很想吃桃子蜜了,趙全福自然沒有不應的。
屋里點了蠟燭,明月便靠在窗邊一勺一勺地吃桃子蜜,趙全福給她把簾子都打下來了,便又去了山下,沒一會,便同謝瑯玉一齊回來了。
謝瑯玉還沒用膳,趙全福連忙帶著人去廚房提膳了,很快回來,開始在案上擺了。
謝瑯玉今個去審人了,穿了件深藍色的廣袖長袍,襯得他個子高,膚色極白,束起來的腰勁瘦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