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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從里邊抽出一張名帖來，紙張非常厚實(shí)，明月把信封放在石桌上，把名帖打開來看。

名帖里空了許多地方，里邊的上訪誰，何時訪都是空白的，唯有下邊蒼勁有力一筆而下的‘謝瑯玉’三個字是顯眼的。

明月摸了摸這力透紙背的三個字，有些莫名地不好意思，連忙不摸了，合上握在手里，道：“給我這個做什么呀？”

謝瑯玉道：“你不是要辦宴嗎，拿名帖做事會方便一些。”

明月捏了捏名帖，又打開看了，“我能有什么事呀，都是很簡單的。”

謝瑯玉并不回答，只伸手點(diǎn)了幾個空白的地方，教她要怎么填。

明月覺著自己用不上，卻還是記得很認(rèn)真。

謝瑯玉仔細(xì)地講完了，見她還在研究，便自然道：“你方才出去做什么了？”

明月看著名帖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想了想才想起來，“方才在暖閣里的時候？”

謝瑯玉嗯了一聲，道：“你同張思源一齊。”

明月反應(yīng)過來了，仰起頭抿著唇看著謝瑯玉笑，謝瑯玉低頭看著她，沒一會，也沒忍住笑了一下，很快偏了偏臉。

謝瑯玉的手腕垂在石桌旁，明月輕輕碰了一下，追著他問，“是呀，怎么了？”

謝瑯玉笑了笑，道：“你們講什么了，我能知道嗎？”

明月看著謝瑯玉，壓不住唇角，便下意識抿住了，謝瑯玉也安靜地看著她，微笑道：“不能講嗎？”

明月?lián)u搖頭，道：“可以講……你不高興了嗎？”

謝瑯玉點(diǎn)頭，也并不逼她，只道：“你不想講也沒關(guān)系。”

明月就垂著頭笑，坐著踮了踮腳，把腿上的披風(fēng)按了按，道：“我們?nèi)ブv話了，也沒講什么。”她把兩人講了什么大概講了。

謝瑯玉微微倚靠在石桌上，看明月的有一句沒一句地講，眼神很溫和，自己不講話了。

明月的披風(fēng)一直抱在腿上，她翻來覆去地看著手里的名帖。

謝瑯玉看了一會，把她的披風(fēng)拿起來，道：“穿上吧，不冷嗎？”

明月?lián)u搖頭，“我不怕冷。”

謝瑯玉道，“這里風(fēng)大，會把你吹生病的，你不想穿，我們就再呆一會，然后快些把你送回暖閣里去。”

明月便起來把披風(fēng)穿上了，低頭把領(lǐng)口的袋子系好，跺了跺腳，披風(fēng)抖順了，干脆就站著看著謝瑯玉。

謝瑯玉倚靠在石桌上也比明月高了許多，他一只手撐在石桌上，打量了一會，道：“領(lǐng)口蹭臟了。”

明月低頭找了一會，發(fā)現(xiàn)披風(fēng)的領(lǐng)口處蹭了點(diǎn)紅色，她連忙抿了一下唇，小聲道：“是口脂蹭上去了，回去擦擦就好了。”

明月道：“這還是橘如送給我的呢。”

謝瑯玉聽了，細(xì)細(xì)地端詳了她一會，像是在辨認(rèn)她是不是涂了口脂，又道：“她有許多，你沒有嗎？”

明月?lián)u搖頭，又抿了抿唇，偏著臉問，“……好看嗎。”

謝瑯玉點(diǎn)了點(diǎn)頭，講很好看，笑道：“你喜歡這個嗎？”

明月點(diǎn)頭，又搖頭，含蓄道：“有一點(diǎn)喜歡吧。”

謝瑯玉明白了，笑了笑，就道：“那她有沒有講是在哪買的？”

明月仔細(xì)想了想，講了橘如方才講的名字，謝瑯玉靜靜地聽著，記下了。

明月站著，微微俯身時披風(fēng)時不時會落在地上，這實(shí)在長的有些不合時宜了，謝瑯玉看著，只替她提了提披風(fēng)的邊緣，并不講出來。

兩人安靜地呆了一會，謝瑯玉把她送回正堂，自己便帶著人離開了。

他這幾日越發(fā)忙，很少能抽出空閑時候，來見了一面便走了。

·

回了明府，明月琢磨了會，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初嘗情竇，倒是沒昏了頭，覺著要多了解謝瑯玉一些。

現(xiàn)下天色已經(jīng)晚了，明月伺候老夫人洗漱，老夫人便問起她辦宴備的如何了。

老夫人道：“你得多請人，到時候來的人少面子上多不好看啊……家中的謝郎君，多么好的一把火，你也得請他借借火。”

明月給她捏著腿，抿著唇道：“我曉得的，定會請他的。”

老夫人好笑道：“這么篤定，人家那么忙，一定來啊？你得備禮……”

明月就低著頭笑，“……肯定來，我倒是好奇一個事呢。”

明月不動聲色地看了老夫人一眼，接著笑道：“我倒是沒旁的意思，就是挺奇怪的，謝表哥怎么也是隨母姓啊，就為這個，我見了他都親切。”

老夫人靠在引枕上嘆了口氣，過了好久才道：“你謝表哥如今風(fēng)光，當(dāng)年也是苦出來的，同你一樣從小就死了爹……”

明月那個爹，在老夫人嘴里向來是沒個好下場的，明月只當(dāng)沒聽見，安靜地給老夫人捏腿。

老夫人繼續(xù)道：“他爹約莫是……元慶四十二年去世的，他是遺腹子？還是那時就幾歲了？記不清了，出生沒幾年，如今的陛下登基了，謝家遭了不少磨難……你那大舅母，當(dāng)年嫁進(jìn)來的時候多風(fēng)光，娘家要倒了嚇得惶惶不可終日，總覺得我看她不順眼就要一腳把她踢出去，當(dāng)年嚇得那個瘟雞模樣你是沒瞧見，我若是真有這個心，她能這么舒服地過日子？還不是你大舅舅喜歡……乘風(fēng)的父親……”

老夫人直了直身子，緩緩道：“倒是不好同你講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