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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如直打扇子,道:“倒也有可能,你心里有個數就好了,我總之不會同旁人講的,不過這李杜衡身世復雜,我也沒摸透他的底細……”
丫鬟端了茶水來,明月連忙喝了一口,道:“他原先的母家是哪家,這么多年,逢年過節,家里也沒少同他們家來往,他既然是嫡出長子,怎么會教養在岳家,這蘇州少有人曉得李家還有他這么一個大公子……誰家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明月忽然哎了一聲,小聲道:“這樣一想,倒是真有幾分說頭,當初嬌姐兒同他們家說親的時候,我那時以為李君延是他家的嫡長子,當時就覺著真是想不到,李家的嫡長子,要聘嬌姐兒做大婦……現下一想,兩家怕是心知肚明的,這李君延非嫡非長,嬌姐兒倒也不算格外高攀了。”
橘如聽了,也撿了茶水喝,邊道:“我覺著還是李君延好一些,人瞧著就溫和,脾氣極好,日后家中的大小事務也能有商有量的,過起日子來才好……”
“這李杜衡……他母家在淮陽,像是姓杜?哎呀,真不曉得……不過,他一個郎君,竟然在岳家教養,真是……”
日頭越發大了,明月又拿帕子擦了擦額上的汗,橘如連忙給她打扇,道:“我倒是曉得他為何現下回來,謝公子如今不是在蘇州嗎,他家中既然已經叫李君延守了,家里人自然也得給長子一個出路,不然叫人看著像什么話?估摸著是李家二爺把他叫回來的,打量著日后跟著謝郎君去京城呢……”
明月提起謝瑯玉就覺著臉熱,并不搭話了,左右看看,把家中兩個婆子點出來叫去尋人了,道:“不強迫她回來,注意她的安危便是。”
兩個婆子應聲便走了,橘如也忘了方才的話頭,明月便同她講旁的閑話了。
沒一會,翡翠就來了,還提著個食盒。
一旁還有人瞧著,明月故意道:“這里頭裝的什么?瞧你拎得沉甸甸的。”
翡翠本想問她方才去哪了,但此時不是個好時機,因此只好答道:“拎得吃食,方才遇見了謝公子院上的紫竹,講是城里送來的,已經往幾個夫人那里送了,多的便送來幾個妹妹。”
明月笑道:“這樣啊,抽空去謝謝表哥。”
翡翠把食盒打開,一旁的橘如的丫鬟連忙抬了個小案來,這一盒子竟然也很能裝,裝了幾個小菜點心,分量很足,可以墊墊肚子,幾個小娘子都不打牌了,餓了一上午,此刻簡直垂涎欲滴,圍著過來吃了。
明月好笑的看著這個食盒沒一會就一掃而空,自己撿了個糯米涼糕吃了。
沒一會紫竹來了,撿了吃完的食盒,見都空了,還笑道:“這山上什么都沒有,現下吃飽了才好,還不曉得什么時候回去呢。”
明月抿著唇笑,看著她道:“表哥走了沒?我都沒瞧見他了。”
明月方才一直往林子里瞧,就沒見到謝瑯玉的身影。
紫竹道:“三爺去換馬了,估摸還得一會,有事情要處理呢。”
明月啊了一聲,疑惑道:“他換馬做什么呀?”
那馬看著就很漂亮,品相該是很好的。
紫竹就道:“那馬雖品相極好,但這本就不是三爺的馬,只今個騎了,名兒都沒有呢,不曉得為什么,先前叫人調過來,現下又叫人送回去了,許是沒□□好吧……三爺便去騎自己的馬了……”
明月眨了眨眼睛,心想,這不會是給她的馬吧,面上還是連忙點點頭,道:“辛苦紫竹姐姐了,我改日去院子里瞧你。”
紫竹笑著點點頭,提著食盒走了。
林子里的郎君們也陸陸續續出來了,明月一直沒瞧見謝瑯玉,直到一群小娘子散了伙,家中的父兄都打山上下來了,明月這才看見他。
謝瑯玉騎著馬,同幾個長輩在一齊講話,他□□是一匹棕色的大馬,比旁邊幾人的馬都要神氣,也比方才的白馬幾乎高了個頭,他們身旁還圍著幾個郎君,幾人正低聲講話。
明月悄悄看了一眼,謝瑯玉本安靜地聽著李杜衡講話,忽然扯了一下韁繩,側著臉看了她一眼。
明月立刻回過頭來,抱著自己的膝蓋,自顧自地笑了笑。
沒一會,兩個妹妹都回來了,幾家長輩在一齊講了話,二舅母輸了不少銀子,人瞧著都怏了,幾個女孩聚在一齊偷笑,猜二舅母輸了幾多銀子,這般面如菜色。
日頭漸漸落下來,大人們聚在一齊,草草地吃了一餐。
也不好吃,勉強墊了肚子,謝氏嘆氣道:“每年都這么一遭,明年不如直直叫一桌席面來。”
用了膳,山上的香也上完了,各家開始收拾物件,預備著去明家府上聽戲。
這幾家關系好,都是輪著來的,去年是在橘如家的府上聽得,今年就輪到明家了。
謝氏忙著規制物件,還要把幾個跟來的女郎照顧好,忙得手腳不得停歇。
明嬌追著謝氏道:“到不曉得是哪家戲班子,我聽聞京城來了個有名的戲班子呢,倒是想聽聽新鮮。”
謝氏忙得焦頭爛額,隨口道:“早就定了的,像就是打京城來的,你夜里自個看就是了。”
明嬌得不到準確回復,不由撇嘴,到明月身旁膩歪去了。
物件規制好了,幾家人便上了車架,淑姐兒同二舅母一齊了,車架上只有明月同明嬌,明月便只留了翡翠一個丫鬟在車架上。
馬車動起來,明嬌還掏了花繩出來解悶,明月躲開,就看著明嬌,好笑道:“你老實交代,今個同李家大公子兩個人做什么呢?”
明嬌沒想到還有這一出等著自己,不由盤了盤手里的花繩,有些迷茫道:“能做甚呀,他給我撿風箏呢,掉到樹上了,給我愁的啊……他還講他的風箏放的比我高,那我能依嗎?我立馬就同他比劃比劃了……”
明月瞧她這樣,心想自己真是白擔心了,她真是什么也不曉得,又想起自己方才也是同謝瑯玉在一齊,并沒有給她立一個好榜樣,倒是并沒有立場盤問她了,只好道:“你可別傻傻地叫人哄了。”
明嬌急著叫她翻花繩,敷衍道:“是是是,快……”
明月好氣又好笑,只得同她翻了。
府上早就做好了待客的準備,都安置好了,在園子里搭起了戲臺子,還設著貢桌,擺著一應的貢品,四處都掛著燈籠,照得院子里燈火通明。
本也無看戲的傳統,不過是幾家關系好,常常這樣熱鬧,倒是都是熟悉的面孔。
將近一個時辰,車架直直地開到了垂花門,一家人下了,馬車便被引走,下人領著客人往園子里去。
明嬌明淑一下馬車就沒影子了,明月在垂花門等到了橘如家的車架,同鐘夫人見了禮,閑話幾句,這才慢悠悠地去了園子里
明月一來這園子里就想起那條長蟲,連忙講給橘如聽,橘如聽得面如菜色,連聲求她別講了,接著看著這園子都覺著毛骨悚然。
明月直笑,靠在石桌上道:“你連嬌姐兒半分也不如,她是一點也不怕的。”
戲臺子已經搭好了,有幾個武旦在上頭翻跟頭,幾個小娘子圍著看。明月同橘如撿了個后排的位子,兩人坐著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