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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愣是看笑了,湊去問橘如,“打這樣積極,是有甚彩頭嗎?”
橘如一笑,“哪里要什么彩頭,什么都沒有……叫她們打吧,不然還不曉得怎么鬧騰。”
過了一會,明月額上都濕了,不住地打扇子。
鐘橘如亦是口干舌燥,環視一圈后無奈道:“我的天爺啊,這馬車上連茶壺都無了……”
明月一瞧,還真是的,好氣又好笑道:“別是給丟出去了吧。”
幾個丫鬟擠著翻找,茶壺未曾找到,倒是翻出了兩個帷帽,橘如連忙拿了,道:“咱去車前邊坐著,好歹吹吹風。”
二人便帶了帷帽,挨擠著坐在馬車車口,趕車的是個婆子,見狀打板子下翻出兩個坐墊來。
兩個坐墊拼在一齊,馬車里還吵吵嚷嚷的,橘如就靠在明月肩頭講起閑話來。
過了一會,橘如打量著路上的景色,躊躇一會,講起了自個的親事,“明月,我怕是就要定下來了……過年前就要辦事了。”
明月聽了,連忙把帷帽掀起來,驚訝道:“怎么這樣快……倒是也不快了,你還比我長幾個月,只是一點消息都沒見著,你瞞得倒是緊,快同我仔細講講。”
橘如捂住臉,小聲道:“我哪里瞞著你了,先前你家老夫人過生,我倒是講了我那表哥,只是你沒往心里去罷了。”
明月這才想起,她當日確實提過一嘴,只是未曾想這樣快就相好了,離年底也不夠幾個月了,喜事怎么就要辦得這樣快,“是哪家的郎君,我見過嗎?”
馬車走得搖搖晃晃,兩人也跟著晃,緊緊地靠在一齊,橘如見她興奮,臉上的紅就沒退下來過,輕聲道:“我兄長讀書時有個同窗,家中都是行武的……”
明月驚訝,連忙轉頭看她,“他也行武?要上戰場的?……你娘舍得把你嫁給這樣的人?”
如今玉門關戰事不斷,朝廷軍餉吃緊,那些遺孀遺孤連基本的撫恤金都接不到,旁的地方不知,蘇州這是全靠富人捐贈,給了那些婦孺一個安身之處。
明月尊敬這些保家衛國的戰士,但是沒想過鐘夫人會把橘如嫁給一個武官。
鐘橘如放下手,言語中顯出幾分對未知的迷茫和期待,“他家中環境單純,他估摸著開春便走了……我娘總不會害我,我聽她的就是。”
明月牽住她的手,還是覺著太快了,細細算來,橘如還只做得三個月的女郎了,明月不由心中惆悵,“你家里的物件都備好了?真是太急了……橘如,你見過他嗎?”
鐘橘如見明月比自己還緊張,不由笑了一下,“早備好了,龍鳳被都是及笄便開始繡了,你也要抓緊一些才是……我兄長讀書還是前兩年的事情,我去給他送過午膳,那時是瞧過一眼的。”
聽出來橘如對他是有好感的,明月也忍不住跟著高興起來,“哪家哪戶的?”
鐘橘如道:“趙布政使家的長子,他家大夫人身子不好,還借了你家老夫人的面子請過大夫的,近些年未曾出來交際了,不曉得你記不記得。”
這樣講明月便想起來了,“他家里倒是低調,未見他家女眷出來吃過宴,條件確實好……我記著他家大夫人常年臥在榻上,脾氣是該不錯的,你去了便是當家主母,日子定是舒坦。”
鐘橘如說起這,心情卻低落起來,“趙公子還不一定瞧得上我呢……我表哥同我退了親事,鬧得不體面,他也是曉得的。”
明月輕輕拍她一下,笑道:“他要是不愿意,你哪里還想得起他這個人……你母親那樣周全的人,他若是不點頭,你母親也不會叫你曉得的。”
橘如聽得不住笑,心里松快許多,害羞地錘了明月的肩膀,“你就會哄我。”
兩人一路吹著風倒也舒服,一直坐到路上修整,明月立刻就同鐘橘如下來了,身子這才伸展的開。
車隊修整一炷香,在一個夾道上停下來了,車上的小娘子還七嘴八舌地吵鬧,兩人干脆帶著帷帽,到處找能安人的車架。
可惜今個人特別多,就近幾家交好的人家,馬車都塞不下了,甚至還有幾個娘子也恨不得拋下車里的姊妹,自個下來走了算了。
兩人倒是吃了幾口百家茶,荷包里塞滿了蜜餞,又手挽著手尋了半天,愣是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才瞧見鐘家的車架。
橘如大喜,迎上去問車夫,“車上是誰?是我大嫂嫂嗎?”
車前是個上了年紀的車夫,對鐘橘如笑道:“大姑娘,這是大公子的車架,大夫人帶著小公子,同家里還有車架都在最前邊。”
車里的人聽了動靜,一面色白皙的男子探出頭來,“怎么了……橘如,你作甚在這?”
鐘橘如連忙道:“大哥哥,你車上可有余位,將我同月姐兒帶上吧,我們先前那輛可是太吵了。”
鐘棠齡不由一笑,“原來是你們那輛車,是真的吵,把我煩的呀……一腳踢到山上去才好。”
鐘棠齡便叫兩人上來了,門簾掀開還有冷氣,車上還置了冰。
明月在橘如后頭上去,鋪面而來的冷氣叫人松了口氣,一抬頭就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謝瑯玉坐在車里,也正望著她,丟了個軟墊給她,瞧著心情不錯的模樣,道:“墊著吧。”
明月不想在這還能見到他,連忙道了謝,這才坐在了他身側。
幾人還沒坐穩,明月就聽見趙全福的聲音從窗戶外傳來,“三爺,咱家馬車大一些,就擱這后邊呢,女郎來了,咱換一個?”
謝瑯玉應了,幾人于是又下來換馬車,新馬車大了幾乎一倍,裝潢精致低調,角落置著香籠,有股說不出的香味,車窗的簾子有兩層,把厚的一層卷起來,車里就格外亮堂。趙全福又把一些擺件收走,置了兩個小案,一個繼續方才的棋局,一個給兩個女郎置了吃食并一些小玩意。
馬車沒一會又開始動起來,紫竹也笑瞇瞇上了馬車,跪坐在明月身側。
紫竹好幾日未見她了,見明月穿了件八成新的素色繡花小襖,下身一件石榴裙,臉頰脖頸白得要發光一樣,不由笑道:“好姑娘,臉上的傷都好全了,今個真是光彩照人。”
明月見了她也有些高興,叫她夸得不好意思,連忙道:“早好了,不是什么要緊的傷。”
明月又介紹了橘如,三人便一齊解起九連環來。
兩個女孩嘰嘰喳喳,兩個下棋的也并不拘束,鐘棠齡還能抽出空講閑話,“咱們這樣下棋,也沒個彩頭,不怎么有趣。”
謝瑯玉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繡金廣袖長袍,腰帶上有一枚色澤溫潤的白玉,頭戴玉冠,唇色淺紅,鼻梁高挺,好看得過了頭。
謝瑯玉笑道:“你瞧上什么了?”
鐘棠齡眼睛一轉,“我說什么都乘風兄都應嗎?”